早自习的铃声打响。
英语老师踩着高跟鞋走进教室,手里捏着一本点名册。
“把昨天发的阅读理解卷子拿出来,我抽查几个人翻译第一段。”英语老师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
陆灼盯着摊在桌上的英语卷子,视线没有聚焦。黑色的英文字母在白纸上扭曲成一团乱码。她脑子里全是陆家明昨晚在电话里说的那句“专门的陪读老师全天候跟着你”。
“陆灼。”英语老师点名。
陆灼没动静。
沈听晚在桌子底下踢了陆灼的鞋帮一下。
陆灼猛地回神,拉开椅子站起来。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翻译第一段。”英语老师皱起眉头,看着陆灼那副精神恍惚的样子。
陆灼低头看卷子。她根本不知道第一段在哪。
沈听晚把自己的卷子往中间推了推,手指点在第一段的开头,然后在空白处快速写下几个关键单词的中文释义。
陆灼顺着沈听晚的手指,磕磕巴巴地把那段话念了出来。
“坐下吧。上课集中注意力。”英语老师敲了敲讲台。
陆灼坐回椅子上。
前排传来几声极轻的议论。
“看她那样子,估计昨晚又出去鬼混了吧。”
“才装了几天好学生,又不行了。骨子里就是个混子。”
“小聋女还天天帮她,真是倒霉。”
沈听晚听不见那些声音,但她能看到前排同学转过头时,脸上那种带着嘲弄和鄙夷的表情。她更看到了陆灼原本搭在桌沿的手瞬间收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陆灼的眼神暗了下去,那种带着攻击性的冷漠重新爬上她的脸。她习惯性地想用坏和狠把所有人推开。
沈听晚没有替她去跟那些人生气。
她拿起桌上的那颗草莓糖,剥开糖纸。红色的糖果被她塞进陆灼的手心里。
然后,沈听晚把那张被揉皱的糖纸在桌面上展平。
她拿出一支红笔,在糖纸的背面画了三个小方格。
写字的声音在嘈杂的早读课里显得很微弱,却吸引了陆灼的视线。
沈听晚在第一个格子旁边写:睡觉。
第二个格子旁边写:吃饭。
第三个格子旁边写:手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