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想法在庄期心中已转了无数遍,他挑来筛去,最后也没彻底落定主意。
现在想想,吞药或许会是不错的选项。
回到家,庄期打开放着谢素音遗物的包裹,那里面还有很多瓶药。庄期木然拿起它们,指尖忽然碰到什么东西,抖了抖。
一张纸页飘飘转转落下来。
庄期颤着手拿起它,瞳心一滞。
他认得,上面是谢素音的字迹。
[宝宝,妈妈总喜欢这么叫你,你小时候喜欢,你长大了,我也喜欢。
在我印象里,你总是个小孩子。很爱哭也很爱撒娇,丢了小铅笔要难过半天,有人欺负你,你却能憋着情绪什么都不说……妈妈糊涂了很久,很多事记不起来,但是妈妈知道,这些年你很辛苦。
是妈妈对不起你。
今天好难得,能想起来所有事情,我问护士借了纸笔,想给你写一些话,可是我有种预感,以后或许……这样的机会不多。
宝宝啊,不要哭。要坚强。
妈妈已经拖累你很久,如果哪天真的不在你身边了,也只是去更远的地方看看。你要知道妈妈永远爱你,也永远想念你。
你是妈妈最爱的人,是最珍贵的宝物,比所有的所有都要重要。妈妈不想你受伤流眼泪,只想你幸福。
不管明天怎样,你要往前走,一直往前走。
宝宝,不要害怕。
哪怕是未来,也永远永远,都会有人爱你。]
滴答、滴答。
倾泻而出的泪水打湿纸页,庄期泪流满面。
妈妈……怎么会呢?没有你在,我怎么往前走,又有谁会来好好爱我?我的人生已经一塌糊涂,所有的未来都被打乱,要怎么站起来,怎么重新来过?
谁又会来抱住我,安慰我?
庄期眼眶干涩万分,泪水模糊视线,让他看不清纸页上的字眼。
他没了力气勇气,也没有那么坚强。
到头来,注定要叫人失望。
盯着那些文字看了许久,庄期下定决心,把这封宛若遗书的东西放进口袋,理了理衣领。
做完一切,他拿出那些医院配给病人的安眠药,拧开瓶口。
窗外日光下落。
他一直在等黎明尽头的白日。
可现在,大概是等不到了。
掌心堆满安眠药,庄期在昏沉光线中仰起头。
可就在他将要吞下的瞬间,老旧房门外,传来两声轻响。
——“叩叩、叩叩。”
有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