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枚胸针不是被郑成洋拍走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还成了购画者的谢礼?
以前陪着梁扉出席宴会,庄期也见过郑成洋几次,他记得那张脸,可……那天在画廊里,他根本没有看见这位郑家大少。
难道是有什么误会?
庄期怕陆云弄错了什么,急忙打电话过去。
好几天没说话加上嗓子哑得厉害,他一开口,对面的陆云直接被吓了一跳。
“你的嗓子怎么了?”陆云语调凭空拔起,“又生病了?怎么哑成这样。”
庄期咳嗽了两声,低低说没事,开门见山问胸针的事。
谁知陆云一听,当即斩钉截铁道:“肯定没弄错。这可是对方助理专门送到云天来的,指名道姓是给wing的礼物。”
陆云心说,世界上没有第二个wing。
庄期也清楚,海市不会有第二枚一模一样的胸针。
陆云宽慰他:“好了宝贝,从前被我父母捧红的画家无数,我很小的时候就见那些狂热追求者如何送礼,如何一掷千金。艺术的价值就是这样,怎么衡量,从来都是主观的,你不必有压力。”
“……嗯。”庄期应声,心中仍是不安。
“钱我已经打到你卡上了,你记得看看,”陆云说,“去年你刚来的时候不是跟我说想赚钱么,现在开了个好头,应该要高兴才是。”
陆云并不明白庄期为何如此执着于赚钱。仅从庄期的衣着出行看,陆云敢笃定,对方根本不缺钱。
然而庄期亲口告诉他,明明白白说自己需要钱,需要很多很多钱。他不解,但也不深究。
人与人的交往在亲密之余总要保持些许距离,靠得太近未必是好事。陆云深谙其道,所以从不越界过问庄期的家事,也从不探究他为何行踪神秘,为何总是失联,音信全无。
庄期郑重道:“谢谢你,陆哥。”
陆云心情复杂,叹了口气:“跟我说什么谢,你自己在家……总之照顾好自己。”
挂了电话,庄期将胸针放进衣柜深处安顿好。
他现在精力不济,不论做什么事都觉得有心无力,可当他看到银行卡上的数字,还是由衷开心起来。
刚成年那会儿他拼了命打工,什么活都干过,餐厅服务员、便利店收银员、中学生家教……数不胜数。
他对钱没什么渴望,之所以这么拼,只是想多赚一点,好给谢素音看病,让她享受更好的医疗条件。
谢素音确诊的病是后天性腺体神经萎缩,这是腺体残疾的一种,属于极难治疗的罕见病。
发病时,病人腺体会剧痛难忍,信息素会不受控流失,而随着病情不断发展,迈入后期后,连接着腺体神经的大脑中枢也会被影响,病人的认识能力、记忆能力和语言系统,都会出现不同程度的退化。
如今,这些谶言正在谢素音身上一一应验。
庄期很清楚,想要治病,就需要大量的钱财。
梁扉对他很大方,并不限制他的消费,然而为他开的所有卡都连着主卡,只要哪天梁扉心情不好,一个不乐意,随时都能冻结。
庄期物欲不高,昂贵的东西在他眼中,或许还不如街边巷尾一碗热粥来得实在。
手里这张银行卡是他背着梁扉偷偷开的,目前只有他和陆云知道。如果未来哪天……如果真的有一天,他能坐下来和梁扉谈离婚,能自由选择,离开这个地方的话,他需要底气。
钱就是支撑这份底气的根源。
庄期算了算手里能用的钱,早早洗完澡上床睡觉。
这晚梁扉有应酬,回来得很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