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慌乱后,他迅速理清思路,然后停下脚步,转头若无其事地朝几人微笑致意:“你们好,可以称呼我为宋市长,或者直接叫我为宋明光也行。”
说到“市长”二字时,他加了一下重音。
元满月神色不变:“阿努查,今日找你,是为了了解乌泰派的事情。”
宋明光,啊不,阿努查盯着元满月看了几秒,确认对方并非在诈自己,垂死挣扎般挤出一句干巴巴的:“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元满月微微一笑:“我能查到阿努查这个名字,就代表我对你并非一无所知,今日还能让你站着说话,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希望你好自为之。”
“这、这、这……唉,乌泰派这个名字我确实听过,是一个很照顾我的远房长辈……”
“三。”
“我真没骗您,唉,这事说起来还蛮难以启齿,当年我得到工作的方式,确实有我长辈赵光的帮助。”
“你还有最后一句。”
阿努查眼中慌乱一闪而过。
他虽仍有不甘,却也不敢拿命去图,只好肩膀一塌,颓散地道:“……我说,你们想知道什么?”
元满月:“全部。”
阿努查僵着一张脸:“这个……有些事情过去太久,我都忘记了,你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我吧,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一边开口,一边为自己的机智喝彩——如此以来,也能趁机了解一下对方到底知道多少秘密了。
元满月依从他的心意:“乌泰派的灭亡始末、你从阿努查变成赵光、宋明光的过程,以及你在几次公共卫生事件中扮演的角色。”
每提出一个问题,阿努查脸上的笑容就要更僵硬一分,到最后,已经完全笑不出来了。
他斟酌着道:“乌泰派作恶多端,坑害到了一个有权有势的人头上,被对方一锅端了……”
元满月淡淡道:“你若不想说,也可以直接去死的。”
明明对方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但阿努查就是觉得,她有这个本事!
权衡过后,他果断改口:“没错,这个人就是我。”
“我年少不知事,被骗着加入了乌泰派,他们见钱眼开,为钱万事可为,我瞧在眼里,心中万分难受,又不知该如何自处。”
“直到遇见了我的贵人……他教我何为正直端方、光明磊落,渐渐地,我意识到了自己做的事情有多丧尽天良,于是,搜集了大阿赞的犯罪证据,通通交给了贵人,然后他帮忙解散了我们乌泰派。”
元满月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继续。”
阿努查硬着头皮继续:“赵光是我改邪归正后的第一个救助对象,他常年受疾病困扰,过得不太好,对生活丧失了希望。”
“但他又对家人放心不下,于是请求我替他好好活下去,照顾好他的家人,我便用法术与他交换了身体。”
“还有宋明光……他跟赵光是一样的情况,我按照他的遗愿,进入了他的身体,帮他照顾他的妻女,但实在没办法与他妻子成为真正的夫妻,便办了离婚手续,只在经济上予以照拂。”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打量元满月的神情,沮丧的是,对方出了一脸认真倾听的模样,看不出其他任何,只好继续。
“我之前在乌泰派时,算是医毒双修吧,所以对这方面信息比较敏感,每次一有传染病的苗头,我就能立刻察觉到不对劲,没想到阴差阳错,倒做了不少好事。”
元满月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突然问:“你的移灵术很精通吗?”
阿努查身体一个激灵,冷汗都要冒下来了。
但做市长这么些年,到底练出来了一些城府,他面不改色心不跳:“哦,这个啊,其实我学得一般般,不过够用了。”
元满月神情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我更想知道,你那位‘贵人’,究竟向你许诺了何物,你才肯背叛乌泰派?”
阿努查只觉自己口干舌燥:“是因为乌泰派作恶多端,我自己想这样做的,不干别人的事……”
元满月微微一笑:“需要我把名字说出来吗?”
对方神情虽然一如既往地温柔,但阿努查心中就是有种预感,若自己真如压生姜一般一点点往外吐消息,绝对没什么好果子吃。
快速权衡过后,他选择吐露一半:“他许诺我,助我离开乌泰派,拥有自由的人生……”
突然,耳边一声整齐的“吱呀”惨叫,密密麻麻的小虫从林中蹿了出来,飞速朝他涌来。
不过须臾功夫,就将他整个包裹,成为了一个小虫人。
自己养大的虫子,自己知道,阿努查僵硬着脸,在嘴巴和眼睛那块给自己扒拉开三个口子,飞快补充完了剩下那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