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他只是想赚点工资,让自己过得不要那么窘迫!再过几个月他就毕业了啊,好日子就在眼前!
凌家!凌家!他记住了!
临死前他如是想。
他死了,又活了,这次重生在一个三岁的小女孩身上。
他很想立刻为自己报仇,可他只有三岁,连村口都走不出去,家里还穷得叮当响,连进城的路费都凑不够。
他艰难地等啊,熬啊,还没等长大,母亲就去世了。
父亲很快娶了新妻,对他和妹妹视若无睹,于是,他便跟村里人出去打工,一边赚钱供妹妹上学,一边打听仇人的下落。
这么多年过去,他脑海里关于仇人的记忆淡薄了许多,不仅早忘了“凌至元”这个名字,也忘了他所在的城市,只记住了那张脸,每晚都会变成梦魇,出现在他梦里。
他这辈子的脸生得清纯好看,一进厂就追求者甚众,但他一个都不搭理,心里只想着两件事:报仇、养妹妹。
直到有一日,老板朋友来厂里谈合作,对他一见钟情,并展开了疯狂追求。
他想着,这人似乎家境不错,跟他在一起,或者能早日遇到仇人,于是点头应下了对方追求。
可是、可是,搬去跟对方同居的第一个晚上,他睡得很沉,再次醒来时,自己已然躺在了那张熟悉的手术台上,旁边站着的男人,长着他噩梦里的那张脸,对他笑得温柔:“你的五官单看都很平庸,但凑在一起却格外和谐,我尽量不将它们分开……”
惊恐的尖叫声中,他再次重生,重生在一个小男孩身上。
男孩在大山长大,从出生起,便在心里暗暗发誓,他要下山、要报仇!
虽然随着年岁渐长,他早忘了要报什么仇、找什么人,但心里那股对山外世界的浓浓渴盼,依然没变。
十八岁那年,他背着一大袋干粮和衣服下了山。
他很能吃苦,什么脏活累活都不愿意干,同事们都很喜欢他,那日他去送货,顾客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笑盈盈道:“小伙子长得很帅啊,要不要来我们公司做模特?工资很高的哦!”
他信了,然后又死了,死在了前世那个手术台上。
不过好在,他又重生了,这一次,是在妈妈肚子里……
如此反复重生六十多次后,他的记忆早就乱成一团乱麻,自己到底是谁?
啊!他,不,是他们,他们想起来了!通通想起来了!
他们不是凌至元,是死在他手下的亡魂们!强大的怨气凝结在一起,挤进了凌至元的身体,活生生把他的灵魂挤死了!
那他们现在该做什么?
有道怨气小声说:“去报案吧?”
其他怨气纷纷附和:“去吧,把他做过的事全部说出来,我们不能白死!”
第二日一早,一则新闻轰动全网。
凌越生物继承人凌至元——那个曾有过“国民男友”称号的凌至元,去警局自首了!
当时,一个自媒体记者恰好从警局出来,在警局门口撞上了他,于是本能地举起镜头,随口问了句“您来警局做什么”。
本来也没想得到什么有效回答,没想到凌至元对着镜头,一字一句,十分诚恳道——
“我们是替这具身体来自首的。”
“凌至元是个变态,绑架杀害了很多人,我们是死在他手下的冤魂,千方百计占了他的身体,现在来报案了。”
记者目瞪口呆,连剪辑都没有,就站在警局门口,将这段视频传到了网上,瞬间引起了轰动。
对于凌至元在采访里说的话,信和不信的人一半一半,许多人并不认为:凌至元这是精神病发作了!
可就在凌至元进局子的两小时后,他母亲也来了。
就在同一个警局门口,凌怡刚下车,就被那群提前蹲守在门口的记者们团团围住——
“您来警局做什么?”
“是来给您儿子办保释的吗?”
“对于您儿子说的事情,您怎么看?是真的吗?”
凌怡笑容和蔼地一一回答:“不是的,我们是来替凌怡自首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