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金东的眼睛死死盯着其中那个一脸茫然的年轻女子,再也顾不得其他,猛地扑上前去,紧紧拉住她的手,哽咽喊道:“妹!”
“……哥?”周芸怔怔看着眼前这张写满了担忧的脸,下意识喃喃出声。
“是,是我。”周金东抹了把眼泪:“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周芸呆了好一会儿,突然用力推开他,眼神疯狂地四下搜索。
周金东被推了个趔趄,也没生气,只是急急问道:“小芸,你在找什么?”
“我爱人啊!”周芸焦躁地答道,当目光扫过看到满地的黄符后,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腹——
下一秒,一道凄厉的尖叫传入众人耳中:“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呢?!”
周金东连忙扶住了昏昏欲坠的妹妹,安慰道:“别怕,噩梦结束了,你已经回来了——”
“我不需要回来!”
周芸猛地转过身,双手抓住哥哥的胳膊用力摇晃:“哥,是不是你找了大师,把我拉回这里的?没有必要啊!完全没有必要!我在那里过得很幸福!”
“小芸,你听我说……”
“不听不听我不听!”周芸捂着耳朵,几乎歇斯底里地喊道:“周金东,你太自私了!不能因为你想要个亲人陪着,就强行把我拽回这个世界!”
“我在那里,有疼我的亲人朋友、爱我的丈夫,将来还会有血脉相连的孩子,我会让他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跟你跟我小时候都不一样……”
周芸用力喘着气,眼泪滚落下来:“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的自私行为,我或许这辈子都回不去四十年前了!我的家没了!”
周金东身体一震,随即更加用力地握紧了妹妹的手:“你以为你穿越了?穿回了四十年前?”
“不是你以为的那样!”见妹妹只是瞪着他不说话,他连忙拽着妹妹,几步就冲到了那台墨绿色的录像机前——随着周芸回到现实世界,那台黑白电视机早就不见了,只剩下了一台录像机孤零零地蹲在符纸堆里。
他指着录像机,神情激动:“你没有穿越,是妖怪作祟,把你拖了进去,想要吃掉你!”
周芸别开脸,发出一声冷冷的嗤笑。
她一个字都不会信。
何晓见兄妹二人的谈话陷入了僵局,犹豫片刻,还是走上前去,低低唤了一声“芸姐”。
周芸一愣,脸上冰冷的神情竟缓和了些许:“是你啊,晓晓,你也来了?”
跟多年未曾见面的兄长相比,与自己共事多年的助理,显然更能放下心防——虽然在她穿越之前,两人曾大吵一架……等等,她们当时是为什么吵起来的?
周芸蹙起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脑海里只朦胧记得当时吵得很凶,最后还闹掰了……亲人冷淡、朋友断绝,这也是她会答应穿越到四十年前的原因之一。
见对方态度还算平和,何晓试探着开口:“芸姐,你终于回来了,这次你突然失踪,大家都很担心。”
周芸刚舒展的眉头又蹙了起来,好半晌,才吐口说道:“不用担心我,你们过好自己的人生就行,我过得很好,心里有数。”
得,没招了。
何晓无奈地看向元满月,眼中满是求助。
元满月垂眸,视线落在地上——那团被符纸镇压的黑雾正趴在地上,身体一颤一颤地发出“嘻嘻”的窃笑。
她随意一踢,那黑雾立即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将在场众人都吓了一跳。
“说吧,”元满月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身份,来历。”
那黑雾还想硬撑,可一股灼人的刺痛很快传遍了全身,让它几乎要当场溃散。
它这才发现,自己远没有想象中那么有骨气:“我、我叫蜃……”
发现开口之后,身体的疼痛随之减轻了许多,它话立刻说得更麻利了:“我也不知道我哪儿来的,就是有一天,‘嗖’地一下就突然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了。”
“杀人数量、过程、杀人动机。”
蜃嘴皮子利索地回道:“我其实没杀几个,第一次杀人……大约在十二年前吧,当时我正四处飘荡,无意间路过一户人家的时候,在他们窗外看到了一部录像片。”
几人根据蜃精提供的信息一分析,推测出当时被偷窥的房屋主人应当是江随舟他叔,他们看的录像片,应当是自行录制的“进食”过程。
“总之,他们看得食指大动,我也食欲大振。”
但刚出世的小蜃精并不知晓该如何进食,恰恰好,江随舟亲身为它演示了一番,等他将那日观看录像片的几人都杀了个干净时,蜃精终于彻底学会了。
不过它还没来得及下手,江随舟就被人送进了监狱,小蜃精在周围游荡时,还听到两个人鬼鬼祟祟地商议:“阿肯国没有死刑,但我们可以手动给自己讨公道啊!大哥您放心,我通通安排好了,等这个姓江的小子一进去,他室友就会把他打死,敢要侄女儿的命,哼,就该打成肉泥。”
对于自己的启蒙人,小蜃精可是非常有感情滴,它生怕自己下手下晚了,江随舟就会被别人给收走,于是赶紧趁着他还活着,先下手为强把他给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