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刚刚那一遭,大家的防备心瞬间拉满,每买一样东西,都要回头问问元满月能不能带走,生怕着了哪个“非人”的道,莫名其妙就被寄生了。
好在像影子人那样的种族只是少数,大部分摊主都是老老实实赚个手艺钱,没有那么多花头。
一行人逛了好一会儿,直到小纸人传来信息,说快轮到他们了,几人才折返回了旧梦书摊。
眼看队伍越来越近,卢觅柔拉了拉元满月的袖子,小声拒绝道:“大师,我就不写了吧?”
商既白一看就看出这姑娘是顾忌自己囊中羞涩,又不好意思白花别人的钱,当即便道:“这钱算我借你,以后工作了还我便是。”
见小姑娘仍有些难为情,他笑着道:“钱,你以后有的是时间去赚,但像今天这种机会,你或许这辈子都没可能再遇见了。”
卢觅柔一听这话说得也是,当即一咬牙:“我写!”
她还坚持道:“等出去之后,我给您写一张借条。”
商既白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
等轮到了他们,摊主抬头扫了一眼四个矮墩墩的纸人,不由莞尔一笑:“你们谁先来?”
卢觅柔年纪最小,大家便让她先去,她坐在摊主面前,小声将自己想要对未来的自己说的话,一一告诉了书生。
书生一字未漏将其记在了纸上,又当着她的面,将信筏放入了信封,然后抬头问她:“你想寄往何处?”
“唔。”卢觅柔认真思索了一会儿,郑重答道:“就九年后吧。”
九年后的自己,一定已经迈入了新的人生阶段,也不知道那时候的她,有没有比现在更勇敢、更幸福?
书生点点头,伸手从一旁的陶罐里抓出一把形似蟋蟀、却通体洁白的小虫,他仔细数出九只放在信封上,剩下的,被他扔回了罐子里。
那小虫触碰到信封的刹那,立刻融了进去,在封口处留下了九只宛若浮雕的虫形印记,将信主二十一岁这年的勇气、学习能力和感知幸福的能力,一并封入了信封中。
书生拿起封号的信封,投进了身旁一只深不见底的檀木匣中,然后说道:“好了,下一位。”
赵为卿龇着个大牙就上去了:“老板,我要寄到三十年后,收信人写我自己。”
他说话之前,还狗狗祟祟地往四周环顾一圈,然后凑近了那书生,超小声地将自己要写的内容告诉了书生。
书生全程表情不变,十分有职业素养地将顾客的话一一落在了纸上。
第三个是商既白,他一上去就大手笔地开口道:“给我寄个五十年的。”
没想到那书生抬头看他一眼后,却轻轻将笔搁下了,而后肃容道:“这位顾客,你的要求恕我无法完成。”
商既白眉头皱了起来:“为什么?”
那书生并未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提醒道:“你可以更改送达时间,否则信件无法完成派送。”
商既白又道:“那四十年呢?”
“抱歉。”
“三十年。”
“……”
“好好好,那我二十年?”商既白觑着摊主的神情,一步步往下喊,直到说出“十年”这个数字时,书生终于抽出了一张信纸来。
商既白眨了眨眼睛,改口道:“等等,我改主意了,我要寄给十九年后的自己。”
书生面无表情地将信纸往回一塞。
“十八?十七……十四!对,就寄到十四年后!”商既白觑着书生的神情,最终一锤定音。
书生无可奈何地扯来一张信纸,吭哧吭哧写得飞快。
身后一个泛着金属光泽的人形生物偷偷问道:“你们什么来头?敢耍着摊主玩?之前有个人,只是多跟摊主讲了两句价,就被他吊到花灯上打,你们……他对你们容忍度还挺高的哈!”
元满月轻轻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身后那机械人撇了撇嘴,明显不信。
等商既白的信写完,元满月缓缓上前一步,却不料那书生眼神一变,立刻摇头拒绝道:“抱歉,您无法在我们这儿邮寄信件。”
不等她询问,他便语气飞快地解释起来,仿佛生怕慢了一秒,就会被吊起来打一顿似地:“您尚有一封未曾送达的信件,为确保寄送通道不会崩溃,在上一个订单完成之前,我无法为您开启新订单。”
元满月本欲细问,但话涌到嘴边,她又改变了主意:“那就不写了。”
在缴纳过巨额罚款后,一行人成功离开了星光夜市,迈出大门的瞬间,出现在了云麓商业学校的北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