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
糜环强行压下心中的震动,淡淡笑道:“公子当真慧眼如炬,竟看穿了我们的身份,不过公子说要聊表歉意,又是何意?”
“两位本想趁河东盐路断绝,趁机哄抬盐价,大发一笔横財,却被顾氏的青盐坏了好事,所囤的海盐非但没大赚,必定还亏得血本无归。”
“我估摸著,两位应该已打探出来,那顾氏青盐,正是出自於我顾家。”
“今日上门,我猜想,你们多半便是来兴师问罪的,我自然该聊表歉意,说声对不住了么。”
顾城缓缓將事情尽数点破,举起手中香茶:“让两位落得血本无归的下场,我以茶代酒,聊表歉意。”
说罢,顾城举杯一饮而尽。
糜环和赵云却举著茶杯,一动不动,身形僵在了原地。
“此人眼光之毒辣,洞悉之周密,当真令人生畏!”
他二人暗暗对视一眼,心中涌起了一模一样的震撼念头。
“二位不喝这杯茶,看来心里还在怪在下啊。”
“不过那也没办法,商场如战场,就是这般残酷,只能愿赌服输。”
顾城脸上的笑容缓缓收起,眼中掠过一道凌厉的寒芒。
糜环回过神来,却是嫣然一笑:“公子误会了,我只是在惊嘆公子的眼光实在厉害,做生意嘛,有赚就有亏,我们这点气量还是有的,又岂会怪怨公子。”
说罢,糜环將香茶一饮而尽。
顾城心中暗忖,眼前这姑娘,年纪轻轻,气度谈吐皆不同寻常,倒也算是位奇女子。
茶杯放下,糜环向赵云悄悄使了个眼色,暗示该他开口说正事了。
赵云当即会意道:“我们刘使君乃天下闻名的仁义之君,一向求贤若渴,顾公子才智非凡,隱居在这乡野之地实在是屈才,不如隨我们回小沛,到时刘使君必会对公子委以重任。”
顾城眼中闪过一抹意外之色。
他原本还以为,这两人是亏了钱,上门来兴师问罪了。
没想到,他们竟然是来替刘备招揽自己的。
“我身在许都,连那曹孟德我都懒得去投奔,你们却想让我千里迢迢,去投奔那大耳贼,两位是在开玩笑吗?”
顾城不但当场一口回绝,言语之间更是满是不屑。
大耳贼三字一出口,糜环的脸色当即不由一变。
赵云更是立时被激怒,眉头骤然一凝,手瞬间按住了腰间的剑柄。
顾城身后,许褚虎目圆睁,陡然也扶住了腰间的刀柄。
一股凛冽刺骨的杀气,即刻瀰漫而出,竟令赵云微微感到一丝窒息。
赵云虽勇冠三军,却对许褚心生了几分忌惮,一时之间犹豫该不该出手。
院中。
气氛剑拔弩张,死寂得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