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瑁本是步步为营北上,怎会毫无防备,就中了曹操的伏兵?”
蒯越从极致的震惊中回过神,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亲卫连忙躬身道:“回稟蒯別驾,蔡將军並未步步为营,而是率大军轻装疾进,这才中了曹军的埋伏。”
“轻装冒进?”
刘表脸色骤然一沉,怒声喝问:“老夫明令他步步为营,徐徐北上,他为何敢不听號令,擅自轻装急进!”
亲兵垂著头,再也答不上话来。
蒯越眼珠飞快转了几圈,驀然间想到了什么。
他当即压低声音道:“主公,属下听闻曹操在宛城下令,將蔡氏一族的田產尽数抄没,这定然是曹操设下的诱敌之计,蔡德珪正是中了此计,才会轻敌冒进!”
刘表瞬间恍然大悟,咬牙切齿地骂道:“这个德珪啊,只顾著蔡家的一己私利,竟误了老夫的军国大事啊!”
“为曹操献上此计之人,竟对蔡家在南阳的底细一清二楚,还算定蔡德珪会因此轻军冒进,此人的智计,当真是可怕至极!”
蒯越额头冷汗滚滚,连语气都忍不住微微发颤。
“莫非,又是贾文和此前猜测的那位奇人,为曹操献上的这道毒计?”
刘表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瞬间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蒯越脸色一片惨白,长嘆一声道:“看来贾文和的猜测没有错,那位奇人是真的存在,而且,我们都还远远低估了他的智谋。”
刘表身形晃了几晃,浑身脱力地跌坐在坐席之上,一时间神思恍惚。
许久之后。
刘表终於缓过神来,才开口问道:“事已至此,如今老夫该如何是好?”
蒯越长嘆一声道:“四万大军尽数覆没,我军元气大伤,只怕一两年之內,都再无能力发兵北上,唯今之计,只能放弃宛城,派人前往许都进贡,以此向曹操示弱了。”
刘表不住地唉声嘆气,眼底满是不甘与愤懣。
纠结了半晌之后,他只得无力地一摆手:“就依你所说的,速速去办吧。”
“诺。”
蒯越连忙躬身领命,转身退了出去。
“等等!”
刘表又叫住了他,沉声吩咐道:“多派细作前往许都,务必要给我查探清楚,到底是何方神圣,一直在为曹操出谋划策。”
“主公所言极是,不查明此人的底细,我们早晚还要再吃大亏!”
蒯越连忙连连点头称是。
当日,博望坡大败的消息,便飞速传遍了荆州的各个郡县。
整个荆襄九郡为之震动。
汉水之北,隆中。
一间清幽茅庐之內,一丑一俊两位公子,正相对閒坐对弈。
“孔明,那位曹司空此番先败后胜,不到两月便剿灭张绣,拿下宛城,你对此有什么看法?”
庞统指尖捻著一枚黑子,慢悠悠开口问道。
“曹操本就对张绣心存猜忌,暗中笼络张绣的部下,这才激怒了张绣,令他降而復叛,这一切倒在我的意料之中。”
“只是,曹操竟能提前有所察觉,在生死关头弃营先行撤走,这一点倒是让我颇为意外。”
诸葛亮轻摇羽扇,淡淡开口说道,指尖一枚白子顺势落於棋盘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