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曹操原本端著酒杯的手骤然一顿,眼中精光一闪,急切问道:“他当真这般一字一句对你说过?”
戏志才重重地点了点头,神色无比凝重。
“司空您暗中派人笼络张绣麾下的凉州旧部,此事张绣不可能毫无察觉,按常理他心中定然积怨颇深,可他非但没有半分不满,反而连日不断地送来西凉美酒和牛羊犒劳我军,这实在太过反常了。”
“就在三天前,张绣还特意上书请求,將他的大军营地移往宛城北面的高地,那处地势比我军大营高出足足三丈有余,站在上面,我军大营的一举一动都能看得一清二楚,正好形成了居高临下的压制之势!”
“这一桩桩一件件反常的跡象,方才突然在我脑中串联起来,让我瞬间想起了顾公子当初的告诫,莫非张绣真的早已包藏祸心,一直在暗中谋划叛乱?”
戏志才將心中积压已久的担忧,一字一句地尽数道出。
曹操手中的青铜酒杯猛地晃了一下,酒液溅出几滴,落在了案几的锦布上。
“父亲,那位顾公子究竟是何人啊?”
“张绣既然已经献城归降,又怎会出尔反尔再次反叛呢?”
曹昂站在一旁,眉头紧锁,眼中满是疑惑,显然对此事並不太相信。
“砰!”
曹操猛地將酒杯重重顿在案几上,酒液四溅,他沉声道:“此人此前数次料事如神,所言无不应验,此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速速传令下去,命各营立刻停止饮宴,全军进入最高戒备状態!”
“诺!”
戏志才躬身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號令迅速传遍了整个曹营。
那些正喝得酩酊大醉、东倒西歪的曹军士卒,被各自的校尉、军侯们厉声喝骂著赶出了营帐,一个个晕头转向地拿起兵器,跌跌撞撞地赶往营墙布防。
宛城北面,张绣军的大营。
中军大帐內灯火通明,张绣正与贾詡相对而坐,低声密议著什么。
“哗啦!”
帐帘被猛地掀开,胡车儿一身戎装,大步流星地冲了进来,喘著粗气道:“稟少將军,我们安插在曹营的眼线刚刚传来急报,曹营那边突然全面加强了戒备,所有士卒都被赶出了营帐,正在营墙上布防!”
“什么?”
张绣脸色骤然大变,猛地站起身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沉声道:“怎么可能?曹阿瞒怎么会突然觉察到异常?我们的计划做得天衣无缝,每一步都滴水不漏,绝不可能被他识破才对!”
“听闻曹操麾下的戏志才智计过人,极善察言观色,莫非是他看出了什么破绽?”
胡车儿皱著眉头,猜测道。
张绣闻言,立刻转头看向了身旁的贾詡。
贾詡慢条斯理地捋著頷下的白须,缓缓道:“戏志才確实颇有智谋,在曹营之中算得上是顶尖的谋士,但以他的才智,未必能识破老夫这连环之计,此事定然另有隱情,应该是有其他人提醒了曹操。”
“另有其人?”
张绣眼中满是惊奇,疑惑道:“先生的计策向来算无遗策,除了那戏志才,这世上还有谁能提前看破?”
“老夫也一时想不出此人是谁,不过能提前识破老夫的计谋,此人的智计,恐怕还在老夫之上啊。”
贾詡微微嘆了口气,眼中隱隱浮现出几分难以言喻的钦佩之色。
张绣却顿时急了,连忙上前一步道:“文和先生,既然曹操已经有所察觉,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计划还要继续吗?”
贾詡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无妨,曹军士卒大半都被我们连日送来的美酒灌得烂醉如泥,就算曹操现在觉察到了也为时已晚。我们索性將计就计,提前动手,即刻率领全军夜袭曹营!”
“好!”
张绣眼中杀机暴涨,一把抄起立在一旁的虎头湛金枪,厉声喝道:“传令下去,全军即刻集合,隨我攻破曹营,生擒曹阿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