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大佐官的区别,在于一个是执掌全郡郡兵,一个是主管全郡侦缉盗贼。
要是按照陈胜的想法,他肯定是更想要执掌郡兵的兵曹掾之职,三千郡兵以及配套的弓弩兵甲,可是好大一块肥肉!
奈何现任兵曹掾李由,乃是李氏少族长,正当壮年。
想挤走他,且不说办不办得到,就算是办到了,代价也太大了!
反观贼曹掾王盛,乃是前任郡尉王雄的胞弟,垂垂老矣不说,还与现任郡尉周章不是一条心。
虽然王家庄坐拥良田千倾、庄户过千,财雄势大可称陈郡第一!
但相比屹立陈郡六百年,人脉关系盘根错节、软实力深不可测的李氏,陈胜还真不怵他王家庄。
再者说,这种抢夺官位的事,是诸世家大族之间常有之事,输赢各凭本事,大概率不会上升到兵戎相见的地步。
……
起初,面对陈胜的请求,槐安堂陈家家主是推辞的,他觉得这事办不到……一介没有任何世家背景的商贾之子,不经任何官场积累,直接出任仅次于一郡三首之位的大吏之职,这样的例子别说陈郡没有,整个兖州,乃至于整个大周朝,这样的例子都极少极少。
可架不住陈胜的连日登门、再三请求,终是碍不过情面,答应试着帮他运作运作,结果如何他作任何保证。
其后一连半个月,槐安堂陈家日日都会召开小型宴会,分别宴请郡内各个官宦世家的继承人赴宴,介绍陈胜给他们认识。
这些人,其实大多数陈胜都曾在前番吕政在郡衙设宴那晚见过,彼此之间不说熟络,也算是认识。
再加上前番,以行商陈家为首的五家联盟部曲,在壕沟路以西那一战中的出色表现,陈郡内的诸多世家大族都有与行商陈家攀一攀交情的心思。
以致这些个官宦二代,见了陈胜之后,态度倒也都很热络。
是一这一场场小型宴会下来,陈胜与这些个官宦二代的关系,当真好得如同蜜里调油一般。
你一句世兄。
我一句世弟。
时而聚而演武。
时而坐而论书。
没有半分官宦世家与商贾之家的隔阂。
陈胜知道,槐安堂这是在通过这些官宦二代,在向他们背后的家族传递他陈胜想要出仕的意向。
而诸多官宦二代热络的态度,其实也是在代表他们背后的家族,对陈胜说:没事儿,你尽管站出去选,我们都撑你!
这是在为他造势!
大周的选官制度,乃是世官制与察举制并行。
世官制就不说了,陈胜他爹又不是当官的,根本就没有官位给陈胜继承。
是以陈胜想要出仕,就只能走察举制。
而察举制,原本也是这些个官宦之家为了把持官场而想出来的一种脱裤子放屁的选官制度。
因为大多数用到察举制的场合,说话的人都会先说上一句“外举不避仇,内举不避亲”,然后再顺势说出自己堂亲子侄的名字。
而大多数时候,真正的利益交易,都早已在说出那个名字之前,便已经完成交割了。
于是乎,到了那个名字被说出来时,自然是一片“德高望重、俊杰之才、品性高洁”的称赞之声。
哪怕那个名字的主人,其实是一个五毒俱全、六亲不认的人渣滓!
而那些真正具有能力和品德却出身贫寒的人,却根本就没办法出现在那样的场合。
连名字都传不到那些大人们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