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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1章 We got a job to do(第1页)

“没事。”李峰耸了耸肩。他的肩膀动作不大,只抬了一下,落下去的时候已经把身体转过去了,像是餐桌上有人说了句不太有趣的话,他礼貌性地耸耸肩,然后继续吃东西。

他把电子烟搁在桌面上,双手撑着椅子扶手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侧过身,面朝的方向不再对着阿斯塔特,而是对着审讯室侧面的那面灰色墙壁。他的目光落在一个完全无关的地方——墙上吸音涂层的纹理,某个设备柜上闪烁的绿色指示灯,任何东西都行,只要不是那张椅子。“你会说出来的。”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那两个龙卫阿斯塔特已经动了。不是突然扑上去——是同时从两侧向前迈了半步。动力甲的伺服系统发出整齐的低沉嗡鸣,两双巨大的金色手掌从阿斯塔特身后伸过来,一只手按住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按住他的额头,把他的脑袋固定在椅背上。

他脖子上的耀金锁链被这股力量绷紧,发出金属的低吟。他没有挣扎——不是因为不想,是因为他知道挣扎没用。耀金锁链连原体都锁得住,龙卫的动力甲出力在近距离可以捏碎一辆装甲车的曲轴,他的四肢关节还被之前刺刀捅穿的伤还没长好。但他还是试了。他的脖子在龙卫的手掌间猛地往左扭了一下,肩部肌肉鼓起来,锁骨上方的皮肤被拉得发白,然后被更大的力量按了回去。

那两位审问官从桌子的另一侧绕过来。其中一个打开了那个暗黑天使的金属盒。盒盖翻开的瞬间,黄铜注射器上的齿轮纹路在强光下反射出一道道光,三棱锥形的针头被从泡沫衬垫里取出来,拧上注射器前端的接口,螺纹咬合时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两小瓶吩噻嗪被依次取出,瓶口橡胶塞被酒精棉消毒,针头刺穿橡胶塞时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响,活塞被缓慢地往回拉,透明液体从玻璃瓶中抽进针管,液面在标尺上平稳地上升。五十毫克。再五十毫克。

“你们要干什么?!”阿斯塔特的声音终于变了。不是愤怒,不是吼叫,是音调往上走了半阶——那半阶往上提的走音,是一个人在意识到对方将要使用的手段超出了自己的经验范畴时,喉咙出于最原始的求生本能而做出的最后挣扎。他开始扭动,身体在椅子和锁链之间来回撞击,耀金链条在金属椅背上抽出一道道模糊的金色反光。

李峰没有看。凯恩也没有看。他们两个人一个面朝左边,一个面朝右边,像是商量好的。李峰盯着墙上那个绿色指示灯,看着它一明一灭的节奏,把电子烟从口袋里掏出来又塞回去又掏出来。凯恩把大檐帽戴上又摘下来,用拇指搓着帽檐内侧被汗浸湿的皮衬里。

针管扎进眼窝——那种画面他们不需要看。他们只需要听。听那一声被吸音涂层包裹了无数次之后仍然清晰可辨的、从喉咙最深处被挤压出来的惨叫就够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针头从右眼眼球下方的眶下裂刺入,穿过软组织,穿过骨缝,进入颅腔。两管合计一百毫克的吩噻嗪被活塞推入脑组织,药液沿着脑脊液循环通路扩散,在几十秒之内席卷丘脑、额叶和边缘系统。

多巴胺受体被成片阻断,神经元之间的信号传导开始紊乱,原本严丝合缝的神经通路被药物强行撕裂又重新接合,接合的路径是错的——记忆和幻觉开始互相渗透,过去和现在开始搅拌,自己的脸和别人的脸在脑海中重叠。那个阿斯塔特的身体在药物进入颅腔的一瞬间痉挛了一下,然后开始松弛。他的脊椎一节一节地往下滑,后脑勺靠在椅背上,下巴垂到胸口,锁链是他唯一没有从椅子上滑下去的原因。他的左眼还在努力睁着,但瞳孔已经散到虹膜边缘;右眼紧闭,眼角到颧骨上流下了一道细细的血痕,在冷白灯光下是暗红色的。

李峰把电子烟塞回口袋,转过身来。他走到审讯桌前,从凯恩手里接过一个东西。那是一只小铃铛,黄铜材质,手柄上刻着一圈圈极细的纹路,看起来更像是某种宗教仪式用具而非审讯工具。他走到阿斯塔特面前,弯下腰,把铃铛举到对方面前——不是贴着脸,是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刚好让阿斯塔特那只还在努力聚焦的左眼能看到铜铃的轮廓。

然后他轻轻摇了一下。铃声很轻,清脆而短促,在吸音墙面上没有反弹出一个多余的尾音,像一颗玻璃珠落在大理石地板上,弹起来,又落下,然后归于沉默。

“铃——”李峰的声音和铃声接在一起,中间没有停顿,像是铃声的延续,又像是铃声本身在唱歌。他把铃铛又摇了一下,那声清脆的撞击嵌入他的下一句话,让每一个音节都踩在同一个节奏上。

“wegotajobtodo。”

阿斯塔特的左眼瞳孔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剧烈收缩了一下。然后开始有规律地、缓慢地放大和收缩,和铃铛摇晃的节奏同步。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要说什么,但声带只发出了一个没有形状的低沉共鸣,连字都算不上。血从他紧闭的右眼眼角继续往下淌,滴在锁骨上方被剥掉动力甲的赤裸皮肤上,和他的汗水混在一起,洇开一小片淡红色的水渍。

泰拉星港的船舶轰鸣声从某个遥远的方向传来,穿过太行山花岗岩层的厚度,穿过混凝土地基和吸音涂层的层层过滤,传到这间地下审问间时已经微弱到只剩一缕低频的震动。那震动从墙壁渗进来,从地板传上来,从椅子的金属框架爬进他的脊椎骨——不是声音,是触觉,像一只手极轻极轻地推了一下他的后背。

那个被锁在椅子上的阿斯塔特已经很久没有动过了。吩噻嗪还在他的脑脊液里循环,一百毫克,常人致死剂量的几十倍,正把他意识的每一层都剥离开来——记忆、幻觉、现实、过去、此刻,全部被药物搅拌成一锅浑浊的汤。

但在那一缕船舶轰鸣渗进来的瞬间,他的手指动了。不是痉挛,不是之前那种被锁链束缚的无意识抽搐,是食指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抬了一下,像是在按一个不存在的按钮,又像是在回应某个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汽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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