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扬有什么用,高考表扬又不加分。’”张敏替她说完。一字不差。
周婉清把水杯放下。杯底碰在桌面上,又发出一声轻响。
她没有反驳。
她找不到话反驳——因为张敏一个字都没有捏造。
她说的话,张敏就在门口听着。
她的反应,张敏就在那里看着。
人证物证都在。
她唯一能做的是沉默。
张敏看了她一眼,没再往下说。她把电脑从文件柜上拿下来,夹在腋下,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铰链发出一声细微的吱嘎。
办公室里只剩下周婉清一个人。
她站在文件柜前面,手指还搁在杯沿上。
走廊里的灯自动关了一半,从半透明的玻璃窗透进来的光从白色变成了灰白色。
她盯着那杯水看了很久,然后端起来喝了一口——水已经完全凉了。
当天晚上。林哲在自己的房间里。
窗帘拉了一半,外面路灯的光切进来一条斜斜的光带。
他靠坐在椅子里,抬腕激活了手表。
系统界面无声地铺开——他之前预设的目标词条还标着“未成立”,但相干关系人面板上新跳出了两条更新。
第一条是张敏——相信度从“倾向于否”的灰色区间跳到了“是”的绿色区间,旁边弹出一行小字:转换触发事件已记录。
第二条是沈姨——相信度也从“否”跳到了“是”。
转换路径写得很简短:经张敏主动告知家长会发言内容,结合本人此前在工作室走廊听到的对话,态度重组完成。
林哲盯着那个跳动的数字——相信者栏里的圆点从两个变成了三个。
36。
林哲把投影关掉,靠在椅背上。窗外有车灯掠过,投在天花板上的光从左移到右,又消失。
三个。还差一个。
四天前,他在横格本上画了三个栏,写了七八个名字,旁边全是减号和问号。
现在,减号旁边开始往外跳加号。
他知道外力是什么形状了——它不是一下子砸过来的,是一点一点渗过来的。
从一个意外的表情,到一句走廊里的质问,再到一次办公室里被对面的人用他自己的原话堵了嘴。
他在等的是最后一个人。那个人还没有被任何东西动摇过——但快了。
林哲从抽屉里翻出横格本,翻到攻略路径预判那一页,在“张敏”名字旁边的加号上又画了一个圈,然后往下找到“林建国”那行——旁边标注着“可被激活”。
他拿起铅笔,在林建国旁边画了一个星号。
父亲。还差一个。
马路上有车经过,轮胎碾过柏油路面的声音干燥而短促。
那场憋了四天的雨,终于落下来了。
雨点打在窗玻璃上,先是一滴,两滴,然后变成了均匀的沙沙声。
林哲把笔搁在本子旁边,伸手关了台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