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不说清楚,不给的。”连夏捧起他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他泛红的脸颊,嗓音低哑,“您真的想明白了么?”
时雨青眨了眨眼。
喜欢么?
他不明白。
或许只是想亲嘴。
他不明白。
什么是喜欢。
就像为什么陈昭死了,那姑娘会哭得那样伤心,明明那个人嘴巴那么坏,对人那么刻薄。
可她还是跪在灵前,烧了几夜纸,哭到嗓子都哑了。
他不明白的事太多了。
他本来就是吊着一口气的人,顺利把这个世界走完,完成任务就好了。
为什么要去介入不该的因果呢?
为什么要去想这些想不明白的事?
时雨青捂着心口,心脏又在抽抽地疼。
他看着连夏,烛光将那张脸照得明明灭灭,桃花眼里映着他的影子。
他总会把连夏当成那个人。
为什么呢?
明明连夏和南遇一点都不像,南遇是南遇,连夏是连夏,可有时候,连夏看他的眼神,会让他恍惚觉得,那两个人重叠在了一起。
可那个人只会毫不犹豫地丢下他,头也不回地走掉,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而连夏会一直陪在他身边,从八岁到十八岁,从宫里到宫外,从春天到冬天。
他有时候真的想自私一点,被抛弃这么多次,老天开眼,也该有人喜欢他吧。
“殿下,想得明白么?”连夏问他,拇指拭去他眼角的泪。
那滴泪什么时候掉下来的,时雨青自己都不知道。
“想不明白。”时雨青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你喜欢我什么?”
沉疴缠身,命不久矣。
因着常年病弱,脸色苍白,身量消瘦,眼睛倒是大,却时常空洞着投往远方。
人总是希望从对方索取些什么吧?可他能给连夏什么呢?
什么都给不了。
连夏喜欢他什么呢?
想了很久,时雨青只得出一个结论——连夏眼睛瞎了。
“因为是你呀。”
“你存在于此,就是我爱你的理由。”
连夏摇摇头,轻声道。
“……”
连夏瞧他不说话,眸色暗了暗,以为是把人逼太紧,便松了手。
“今日唐突殿下了。”他说,声音不咸不淡,“殿下早些歇息吧。”
时雨青“嗯”了一声,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他自顾自裹着被子朝床榻里侧卧去,把自己缩成一个团。
身后安静了片刻,床榻微微陷了一下,连夏的手搭在他的腰上,隔着被子,温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