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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会(第2页)

妙真几人走到江府前,守门童礼貌上前,开口却是江家近日谢绝见客,妙真敛衽稍一拘礼,开口道:“时至今岁,旧时香火、安魂之事还望与主君一叙。”

门童闻此一愣,虽不明所以却听了这话也万万不敢怠慢,一时愣在原地。

这时一管家模样之人出来询问,门童连忙过去和管家陈诉了方才所言。管家神色复杂地打量了妙真一眼,便转身回去同胞了。不到一刻钟,便来人将她们迎了进去。

踏入江府,才发现别有洞天,翠竹环沃,碧影婆娑,廊角还传来悠悠扬扬的古琴声,通往前厅的甬道之上铺满卵石,个个饱满盈润,发着琥珀色的柔亮;五百一消暑的置冰竹篮,十步一歇脚小阁,小阁中理石桌面都雕有棋盘,那棋盒里的棋子翠绿温质,看着也都是玉器所致,家底雄厚,奢靡至极。

妙真心道,朱门笙歌、流民暴街,已是一路上常见,只是眼前的江家实属所见高门之最。萦绕鼻间的气息,随着曲水回廊愈发清晰,清露竹香混杂着浅淡的松醪,如同烟墨疏朗,宛若山涧流云,七拐八拐步入前厅时,那缕清息已然盈满鼻间。

前厅唯见一人,那人宽襟长袍青衫落拓,腰配琅玉,身边摆着一盏清酒壶,正随意的靠在太师椅上把玩一块白璧,江家高门显赫,此人是如假包换的世家公子,却见其清风朗月,无骄矜之态。

见妙真等人走近,只见他起身极为坦然的一笑:“二位娘子,家主不在,有什么指教还请与我说罢。”

沉默一会,青年又体贴补充道:“我名江随,如今家主不在,我代行其责。”

妙真抬眸见他,她幼时便对香气极为敏感,在净蘅寺时不与僧众同行,只随师习辨草木、调香息,后带师命远赴益州,益州毗邻滇南,香道盛名远扬,在那随一女道修行习香,凭香识人,从未出错。方才的气息正是江随所有,凭香窥其品性,有时要真于他人之口。

约莫出此人大概品性,妙真自知晓先前罗列的一大堆瞎话用不上,便开口直接道:“我是兰台街薛家中人,实在因家事心切,以此为托词,还请公子见谅。”

江随闻此稍一蹙眉,摆摆手:“我倒是早知这是托词,只是疑惑如此江家秘事,娘子怎知?”

如此秘事,便是方才妙真于门前所说的那句话。如今仲秋不至,大约十年前这个季节,江家有位庶出小公子暴病而亡,那位小公子生母身份低微,粗鄙非常,可这小公子却十分可爱讨喜,深得全家宠爱,唤作喜宝。

喜宝病亡后,江家主君悲痛欲绝,即便其祖上从不礼佛,依旧请净蘅寺众僧为喜宝制水陆法会,请他早日登仙,当年妙真就在寺中,此事逾越礼制,除了净蘅寺与江家外理应无人知晓。

妙真回答起来脸不红心不跳:“我幼时随家中来建康游玩,结实了喜宝,我们志趣相投谈天说地,后听闻他病故我悲痛欲绝,偷登槐余峰顶目送他最后一程,自然知晓。”

江随闻此像是了然地点点头,似笑非笑地望着她:“既是喜宝之友,便是江家之友,娘子若问薛家之事,尽可问吧。”

妙真郑重施礼,不再多说废话:“江令使三日前曾开宴,自作东便请京中才子参加诗会?”

“若娘子说的是公车令江恪,是有这么一回事。”江随点点头。

“诗会中途玄鸦司带走了诗会众人,如此声势浩大,是江家已有谋逆之心?”

“休得胡说!江家一族世代为官,其忠心可见。”未等江随开口,旁边侍从厉声说。

江家里外均无官兵把手,说明症结不在江家,无外乎两种可能,其一:那位公车令大人是家中弃子,其二:此事在江家眼中聊胜于无。

“江令使至今未归,可有过书信?”

“并未有书信。”

三句问完,江随气定神闲。妙真却似松下一口气,再次致歉:“我心中急切,却也知提起喜宝一事定会引起公子心中之伤,恳请见谅。”

江随这才朗声笑道:“娘子是喜宝好友,为了那薛署丞来来到江府,如此侠肝义胆,我怎会计较。这下你可安心了?”

妙真点点头。

江随随手拿起茶盏,虚虚递出去:“可要留下饮杯清茶?”

“不必了,今日已多有叨扰。江公子,告辞。”妙真转身离开,一头雾水的小满也急急忙忙跟过去。

看着少女离开的背影,江随身边站着的侍从方才低声说:“公子,那马车从兰台街出来的,咱们一早便知道了,为何还要放她们进门?”

江随笑而不语,坐回太师椅上。

“从兰台街一路到琅琊坊,目的昭然若揭,您又把人放了进来,想来这事明天就要传到府君耳中了,估计又会写些长篇大论来骂您。”侍从连连叹息,眉毛眼睛皱成一团,明明府君有意将家主之位给他,他就开始做这些落人口实之事。

“告知现状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玄鸦司之事何必掺和。”江随随口说,又拿起身旁的玉石,湖水般的光泽倒映在他的衣襟上,他满意地打量片刻,才补充说,“若叔父寄了些长篇大论,搁置两日再看便好。”

侍从想了想,又问道,“二公子被玄鸦司抓进去三日了,我们也不管吗?”

“不必管,他们再无法无天,也不会妄动那么多的世家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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