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外界的音乐和喧闹填充着空隙。过了一会儿,成诺又开口,这次问题更具体了些:“她哪里人啊?”
“北方人。”齐辞回答得很概括。
成诺无奈地大声道:“照你这么讲,还是中国人呢。”
“那确实也是。”
“是不是大连的?”
“啊?”齐辞似乎愣了一下,偏过头看她一眼,眼神里有些不解,但还是回答,“我记不清了,不过。。。。。。好像确实是东北人。”
“大连不是山东的吗?”
齐辞转过头,用看外星人似的眼神瞥了她一眼:“你给划过去的?”
“呃。。。。。。”成诺被她一句话噎住,眨了眨眼,表情出现了短暂的空白,显然是脑子里的中国地图在急速纠偏,“那就是东北的。”
“她是不是有个姐姐?”成诺的话题跳得有点快。
“我哪知道。”
“你们不是一个宿舍的嘛?”成诺转过头看着她。
齐辞一时语塞。怎么说?说虽然住在一个屋檐下,但关系早已疏远了?虽然姜涔在寝室里并未表现出任何明显的疏远,该说话时说话,该帮忙时也会顺手,但却是某种更细微、更缓慢的剥离,像温度计的水银柱在无人察觉时悄悄下降,只是表面上还维持着“室友”的体面与平静。
她最终只是含糊地、略带敷衍地“呃”了一声,算是回应,也等于没回应。目光重新投向溜冰场中央那些飞驰旋转的身影,试图结束这个话题。
“欸,我跟你说,”成诺的音调压低了些,身体微微朝齐辞这边倾了倾,眼神飘向溜冰场上方旋转的灯球,仿佛视线能穿透那炫目的光线,看到别的什么地方,“我见到她的第一眼,你知道嘛。。。。。。”
齐辞的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瓶身上凝结的水珠,侧过脸看她。
成诺好像在思索什么。
“那天在北大,我刚见到她的时候,”她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陷入回忆的恍惚,“就觉得她特别像。。。。。。特别像我的一个学姐。我们学校田径队女子三千米记录保持者,也姓姜。我在校史陈列室见过她的照片。”她顿了顿,手指在空中无意义地比划了一下,试图抓住那种虚无缥缈的相似感,“真的。。。。。。神似,那种。。。。。。感觉,说不清楚。”
齐辞没接话,记忆被成诺的话倏然拉回那个早晨——阳光很好,人来人往的北大校门口,成诺的视线确实在姜涔脸上停留了许久,当时自己还随口打趣过她。原来是因为这个。
她收回视线,垂下眼,看着自己手中空瓶上模糊扭曲的倒影,沉默了片刻,才道:“。。。。。。有机会,我帮你问问看。”
“别别别!你可千万别问。”
齐辞看着成诺一脸紧张,不解地蹙起眉:“怎么了?为啥不能问啊?”
成诺避开她的目光,喉结滚动了一下。她盯着脚下反光的地面:“呃。。。。。。我那个学姐,她。。。。。。她两年多以前,就已经不在了。”
齐辞一下子没反应过来那三个字的意思:“毕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