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豫啊,你说的这是气话。”大伯母嫌弃他不懂事,“什么想要不想要的,那孩子就是个小豆丁,你只要生了,随便养养就长大了。小舒还年轻,趁身体恢复快,不多生几个怎么行?也别想着没人带孩子的事,你看你这么忙,总是出差顾不上家里,小舒工作没有你好,又不挣多少,到时候辞职在家照顾你们爷俩,万一不是男孩,还能备二胎。你退一万步,就算你们不带,还有你爸妈在。哪有小两口不要孩子的?”
“这好像是我们夫妻的私事。”沈豫扫了眼不知所措的程舒,揽住她的胳膊。
“伯母您未免关心得有些过分。”
沈豫一向是最温和的,对长辈温文尔雅有礼节,这样冷言冷语,即便是文雪君也愣了下。
“你伯母是希望你们好。”文雪君佯装严肃地打着圆场,“水红,你别跟他计较。阿豫工作太忙了,小舒学历高,学校很看重她,又才毕业不久,自己都还是孩子,不着急。”
文雪君使眼色要让沈豫道歉,沈豫却没缓和的意思。
沈豫意味深长地扫视周围:“希望我们好就请不要随意指点别人的家事。”
“我的妻子,不是生育机器。”
说完,径直牵着程舒去到旁边。
程舒是不想因为自己惹得宴会氛围不快,回头望向看戏的沈妤,见对方喜笑颜开地冲她比了个赞,放心了几分。
到静僻的角落,沈豫才松开程舒,瞥见她刚才被拉扯中指尖沾上的酒渍,抽出纸巾低头轻轻擦拭。
“为什么不说话?”
“嗯?”
“刚才,你有什么想说的尽可以放心说,不用委屈自己。”
程舒咬了下唇,“没有和你商量过,怕不知道你想法。”
沈豫抬起头,眸子撞进她的视线,有点凉,他揉起纸团,掌心隔着褶皱的纸巾透过热意。
他移开视线,将纸团揉了扔进垃圾桶:“目前公司要开拓新市场,过段时间我工作会很忙,生孩子这件事我没有多余的精力,暂时也不打算要——你能理解吗?”
程舒当然理解,不长久的婚姻怎么能有孩子,“明白。”
“往后再有人提起,这也可以作为你对外的说辞。”
“嗯。”程舒很乖顺地点头,“谢谢你。”
她知道沈豫的体贴,把责任都归咎到自己身上,会让她在亲戚面前轻松许多。
空气有些凝滞,蔓延着酒香,程舒觉得尴尬,想要抽出手指,却被沈豫攥紧。
他沉了口气。
“小舒,我是不是说过什么话,让你感受到压力了。”
“怎么会,你想多了。”程舒勉强勾起笑,想要消解他的担忧,“我们不是一直都如此吗?”
他们一直都是如此,疏离冷淡,但像商业协议一样无比尊重着条款双方。
沈豫端详着她,似乎是想看透她的灵魂。静了几秒,最终松开她的手说,没什么情绪:
“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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