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白昼的血战落幕,魔族南线军团的残破残部一路纵深后撤,足足溃退四十里才勉强停下狼狈的脚步。
格罗姆素来是铁血不屈的战将,二十年暗界征伐,他踏遍尸山血海,历经无数绝境苦战,每一次都凭着坚韧意志死撑到底。
但这一战,局势早已彻底崩坏。
短短三日鏖战,他麾下二十五万主力折损超十五万。
剩余不足十万的残兵中,近三分之一皆是伤员。
若是继续死守前沿阵地,等待这支老牌军团的结局唯有全员覆灭。
撤退号令落下,魔族士卒无半分迟疑。
撤退的队伍绵延十余公里,队列最前方是尚能勉强行动的轻伤士卒与战斗兵员,中段挤满了摇摇欲坠的辎重运输车,最后方是无力前行的重伤兵员与负责断后的护卫部队。
格罗姆端坐一头通体漆黑的邪能犀牛脊背,行在队伍中段。
他面色铁青沉郁,连日血战的疲惫与挫败感尽数压在肩头。
副官策马紧随身侧,双手捧着连夜粗略统计的战损卷宗,指尖抑制不住地发颤,嗓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惶恐与沙哑:“大人,南线军团现存可战之兵七万四千人,其中轻伤一万二千人,重伤兵员……”
“够了。”
格罗姆冷声打断,不愿再听闻任何残酷数据,心底的挫败与无力早已泛滥成灾。
副官立刻噤声,低头迅速收起卷宗,不敢多言一句。
格罗姆抬眸望向头顶灰紫色的天穹,黑暗位面本无朝夕晨昏,可此刻的天幕却比往日更加暗沉压抑。
一幕幕战局飞速在脑海中翻涌,刺骨的忌惮萦绕心头。
这群凡人守军诡谲多变,每当他勉强摸清一套战术、找到一丝应对思路,对方便会亮出全新的武器和战法。
久经沙场的本能在疯狂预警,今夜注定无眠,绝无安宁。
“传令全军,提速急行军。”格罗姆沉声下令,“务必在夜幕彻底笼罩前抵达预设营地,抢修完备防御工事。”
副官面露难色,迟疑劝谏:“大人,此处距预设营地尚有三十里路程,以全军如今疲惫透支的状态,天黑之前恐怕难以抵达……”
“那就全速奔跑。”格罗姆的声音冷冽如冰,裹挟着压抑的怒火与焦灼,“舍弃所有辎重、重型装备,抛下一切拖累行军速度的累赘。
优先保全有生力量,物资辎重后续再转运补齐。”
副官不敢再辩驳,即刻转身策马传令。
顷刻间,魔族大军的撤退速度骤然飙升。
士卒们随手丢弃笨重的补给战车、破损报废的兵器铠甲,卸下所有负重,埋头全力小跑赶路。
沿途无数重伤兵员被遗弃在路边,整支溃退大军无一人驻足停留。
魔族本来也不是什么讲究战友情的种族,如果不是雄才大略的魔主强行把他们捏合在了一起,他们原本就是一群和野兽也没差多少的生物。
在他们开始侵略各个位面之前,魔族本来就是互相之间不断杀戮的种族。
因此不要说什么战友情,他们之间甚至都可以说是敌人,只不过是被巨大的压力强行凝聚在一起了而已。
格罗姆选定的预设营地,是一片依托低矮丘陵临时开拓的隐蔽营地。
此地距离前沿阵地七十里,地势错落起伏,丘陵之间遍布天然洼地,隐蔽性极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