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武器!”郑毅又喊了一声。
躲在桌子后头那个举起双手,慢慢站起来。
他看了看郑毅,又看了看科斯佳,嘴唇哆嗦著说了句什么。郑毅没听懂,但意思明白:投降。
另外两个也把枪放下了。
科斯佳冲后头打了个手势。两个士兵上来,把乌军的枪收走,把人押出去。
科斯佳走进控制室,检查了一遍,確认没人了,冲外头喊:“清了!安全!”
枪声停了。
整个焦化厂忽然安静下来,这种安静和打仗时候的安静不一样。
打仗时的安静是假的,是暴风雨前的沉默,里头压著东西。
现在的安静是真的……没有枪声,没有爆炸声,没有喊叫声。只有风吹过破窗户的呜呜声,和雪落在碎砖上的沙沙声。
郑毅靠在控制室的墙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腿在抖,手也在抖,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酸不疼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缝里全是黑灰,虎口磨出了血泡,破了,血和灰混在一起,结成黑红色的痂。
萨沙扶著中尉走进来。
中尉的腿还是一瘸一拐,但脑震盪那劲儿过去了,眼神清亮了。他靠著墙坐下,问萨沙有没有烟。
萨沙手忙脚乱地摸了半天,才摸出半包烟,中尉抽出一根,一个放自己嘴里,一根递给郑毅。
郑毅接过来,叼在嘴里,中尉又掏出打火机,先给他点上。
两人抽著烟,谁都没说话。
科斯佳走进来,脸上带著笑,但笑里也带著疲惫。他靠著墙坐下,把svd放在腿上,长长地呼了口气。
“伤亡?”中尉问。
萨沙清点完人数,回来报告:“死了两个,伤了三个。加上之前的,咱们还能打的还有十一个。”
中尉点了点头,没说话。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黑红黑红的。
“医护兵。”郑毅喊了一声。
医护兵跑进来,蹲在中尉旁边,开始拆绷带。中尉咬著牙,一声没吭。
过了大半天,外头传来履带声。
好几辆装甲车从厂区外头开进来,bmp-2和btr-82,车身上糊著泥,炮塔上站著人。
引擎的轰鸣声在废墟间迴荡。有人在喊口令,有人在卸物资,有人在清点俘虏……
俄军的大部队到了。
一个少校从装甲车上跳下来,走进控制室,看见中尉腿上的伤,皱了皱眉:“任务完成得很好!”
“幸不辱命!”中尉说。
少校点了点头,扫了一圈屋里这几个人。目光在郑毅脸上停了一下,没说什么,转身出去了。
外头,俄军士兵开始布防。
机枪架起来,掩体挖起来,弹药箱堆起来……
忙而不乱,有条不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