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svd的枪机组件拆下来,擦了擦导气活塞上的积碳,又装回去。
郑毅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后背的肌肉绷得太紧,现在松下来,酸得厉害,脊椎骨嘎巴响了两声。
他把akm背好,又把那面工兵锹盾绑在背包上。
远处,主厂房的黑影透过破碎的窗户露出来。
那栋楼比周围的废墟都高,外墙是红砖的,已经被烟燻得发黑,墙面上布满了弹孔,有些地方塌了半边,露出里面的钢樑。
顶上的烟囱直插天空,灰濛濛的天幕下,像个倒竖的感嘆號。
“主厂房。”
中尉走过来,站在他旁边,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
“最后一块骨头。乌军剩下的全缩在里头了。”
“多少人?”郑毅问。
“不知道。少说也有几十个。”中尉看了他一眼,“你跟著我们?”
郑毅没回答。
他盯著主厂房,脑子里过了一遍刚才的战斗。
弹药不多了。
akm两个半弹匣,不到六十发。手雷没了,烟雾弹也没了,止血带剩一条,水壶空的。
svd还给科斯佳了,自己只剩一把akm和那面破盾。
“跟著。”
郑毅笑了笑:“但我得加钱。”
中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不是嘲笑,是那种打了仗之后才会有的笑。
累的,但又痛快,嘴角咧开的时候脸上的灰都跟著往下掉。
“加!”中尉说,“我给你记著。”
郑毅点点头,把枪端好。
远处,主厂房的烟囱在灰濛濛的天幕下杵著。二月的风从窗口灌进来,带著硝烟味和雪沫子,吹在脸上针扎似的。
“走。”中尉下令。
队伍开始往主厂房方向移动。
士兵们猫著腰,从二层的西侧楼梯下去,穿过一层的大厅,从侧门出去。
郑毅走在最后头,脚步不快,但稳。
他回头看了一眼格里戈里躺著的地方。
人已经被拖走了,不知拖到了哪个角落。只剩地上那一摊血,在灰白的水泥地上黑红黑红的,已经开始凝固了,边缘发暗。
“加钱。”郑毅小声说,声音被风吹散了,“说到做到啊。”
然后他转过头,跟著队伍,走进了那片废墟里。
雪又下起来了,细细的,落在他的肩膀上、头盔上,落在akm的枪管上,化成看不见的水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