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2月初的阿夫迪夫卡。
这座顿涅茨克北郊的小城,打了快十年。
从2014年乌东衝突开始,这里的炮火就没停过。
乌军在这里修了整整十年的工事,混凝土浇筑的机枪巢,地下连成片的掩体,还有那座苏联时期留下的焦化厂。
厂房比八层楼还高,烟囱能俯瞰整个城区,地下管道错综复杂,能藏下一个旅。
俄军打了四个月,从去年十月推到今年二月,终於把城围死了。
北边是铁路,东边是矿渣山,西边是田野,南边是公路。
乌军剩下的两千多人全缩在焦化厂一带,补给全靠几条地下通道,硬扛著不退。
但扛不了多久了。
俄军的突击队已经摸进城区,正在一栋楼一栋楼地清……
这就是郑毅抵达时的局面。
卡车在离城八公里的地方就停了,谢尔盖掀开篷布,指了指前头:“下车,换车。”
郑毅跳下车,看见路边停著三辆装甲车。
都不是新的,车身上还糊著泥,有一辆的履带板都缺了几块,跑起来咯噔咯噔响。
十个人挤进装甲车,里头闷得像个罐头。
阿利紧挨著郑毅,脸色发白:“郑,你听见了吗?”
“听见什么?”
“炮声。”
郑毅侧耳听了听,確实有闷响,远远的,像打雷。
“那是咱们的炮,还是他们的?”
“都有。”
对面的老僱佣兵接话。
那人看著四十来岁,脸上有道疤,从眉骨一直划到下巴。他正闭著眼养神。
“往前再走三公里,就能听见动静了。”
“你打过阿夫迪夫卡?”阿利问。
“打过。”
疤脸睁开眼:“去年十月那波进攻,我在。那时候城外还有树林子,现在连树桩子都没了,全炸平了。”
他看了看阿利,又看了看郑毅:“第一次来?”
郑毅点头。
“工兵?”
“嗯。”
疤脸嗤笑一声:“工兵?那你白瞎了。”
“怎么说?”
疤脸没再说话,闭上眼睛继续养神。
装甲车开了半小时,停了。
车门打开,一股冷风灌进来,还带著股怪味儿……硝烟、焦炭、还有別的什么。
郑毅跳下车,脚踩在雪地上,发现雪是灰的。
四周是一片废墟。房子只剩下墙,墙上有弹孔,大的能钻进一个人。
路边倒著一辆烧成骨架的卡车,轮子没了,车斗里还有没卸完的炮弹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