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吉对上首皇帝行礼,开口一个但是转折:“但是,正如臣侄先前所言,拥有庄园田产的地主们,也应当为国家纾困,也理当向君王尽忠。”
“地主们也应当缴纳算缗钱。如此,天下各业万民,方才能心服口服。”
“否则,恐将生出一类诟病之言:朝中公卿族中广有田产,便不叫地主们缴纳算缗钱,却极尽盘剥压榨商贾之流,简直与劫掠敛财的强盗无异!”
游说时说皇帝劫掠敛财?
不不不!
如果朝臣不同意地主也应当缴纳算缗钱,那你们才是劫掠敛财的强盗!
“咳咳。”上首的刘彻突然嗓子痒,咳嗽两声,压不住嘴角。
众朝臣:他们强烈反对地主也缴纳算缗钱,确实是因为宗族的田产广袤,但东莞侯你戳破做什么!
刘吉的话是逗弄也是威胁朝臣们。反对?那以后流传出什么传言,可别怪旁人,那不是意料之中嘛。
接着他也不再掩藏,道出他的真实意图:“然而汲右内史所言亦有理,因此臣侄建言……”
汲黯:怀疑被做局了。
“或许地主们的算缗钱计算,可区别于商贾之流及车船税,不以财物价值及家产而定。”
“可以田亩数量而定——
每户田产不足百亩者,不纳算缗钱。
田产逾百亩者,每逾百亩便缴纳三算。
若田亩逾出千亩,逾出数额,则每百亩纳五算。”
就像后世电费的阶梯式计价。
田产超过一百亩的,每超出一百亩纳资产税三百六十钱。
当超出一千亩时,超出一千亩的部分,每超出一百亩纳六百钱。
李蔡当即高声道:“这也太多了!算缗钱竟比商贾都至少高出一算!”
若是族中有田亩千顷即五万亩,岂非要纳算缗钱近二千五百算,即近三十万钱!
有田亩万顷者,就更不必说了,近三百万钱的算缗钱!
刘吉心想,商贾之列的算缗钱,是根据拥有的所有货物价值计算。
地主的却不是以所有家产价值计算,而是只算了田亩数量。
不过,为了不打乱计划,刘吉并没有辩驳回去。
只是好脾气一般,与李蔡讨价还价起来:
“臣只是粗略说了一个数,若李丞相觉得太多,自然可以商量着降低数额。
比如,超出千亩以内,每百亩两算半;超出千亩之外,每百亩四算?”
“仍旧太多!”
刘吉:“分别两算,与三算半?”
“分别一算、二算,还差不多!”
刘吉:“再怎么也得一算半,与三算吧?”
皇帝朝寝一体的宣室殿,仿佛成了早市时的菜市场。
摊主刘吉一人,与七嘴八舌讲价的买菜客人们,激烈地讨价还价着。
最终,“分别一算与二算,陛下以为如何?”
刘吉认输妥协了。
他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