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吉他就是列侯,深知其中猫腻。
对于东莞侯刘吉的聚财之能,殿中君臣都是信服的。
因此听出刘吉不认同对削封地域中诸侯田亩私产的处置,上首刘彻便顺着问:
“你以为当如何?”
“臣侄以为,若二县之中有淮南王私有田亩,应该纳入官田之列,归所属郡府、县廷之官府所有。”
刘吉不急不忙,娓娓道来。
“其余王侯、列侯诸等侯爵,若遇此类削封惩处,也当依此法而行。”
就在郑当时以为,刘吉只是建议剥夺诸侯王在削封地域内的私有田亩,充为官田时。
刘吉却才开始真正亮出利齿:“为防王侯、列侯等仗势欺人,或用阴谋手段,从官田中将削没的田亩窃取回去,或可颁布诏令:
官田世代传承,永不可转为私田!即永不可转让、卖出。”
事实上,一直存在诸侯王仗势欺人、谋夺窃取官田的事情,也确实存在夺回充作官田的田亩之可能。
但也很显然,这同时也不过是刘吉扯的一层面纱,一个借口。
只因遇事办事,若出现此类不法之事,直接法办解决了便是。
何须颁诏规定官田不可转让与卖出?——虽然很有效,乃是治本之策。
上首刘彻眼中精光湛然!
想到过往那些身死国除、无后国除、削封后的地域之中,诸侯王私有的田亩流入了何处——
不管最初是充作了官田,抑或直接被豪强地主兼并,最终都没有落在皇帝手中!
而且此类田亩的处置所得钱财,大半之数被下面的官吏中饱私囊,少数三瓜两枣才是朝廷的。
但若是那些田亩纳入官田,世代传承,永不可转为私田,那便相当于永远留在官府朝廷,或说永远属于皇帝所有!
殿中君臣神色精彩之时,刘吉已经开始提出可能出现的问题。
“如此一来,日益累积,官府田亩终将广袤连郡。然大汉历经数代治理,山河安宁,违法犯罪而罚为官隶臣妾者数量锐减,无法耕种广袤的官田。”
刘彻颔首表示:“高照所虑甚是。”
但眼前似已出现官田广袤的景象。
殿中朝臣见此,还如何不明白,皇帝已然是同意东莞侯所言:官田世代传承。
于是殿中公卿的脸色更加精彩了。
刘吉随即提出解决办法:“臣侄以为,或可将官田出租给失地农户,以解决官田广袤而耕种的官隶臣妾人手不足之困。”
“至于租税,远低于豪强地主的五六成收成之租,稍高于朝廷依律征收的田租即可。”
刘彻闻言,已是难掩喜色。
出击匈奴要钱又要粮,休养三年的积蓄,去年一战已经打掉大半,他还打算今年春二月令仲卿率将领兵再次出击匈奴。
所以他需要钱粮,多多的钱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