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锦本就不是愚钝之人,何况又已经营了一年的卫生纸铺肆,还红火无比,以至引来豺狼贪婪觊觎。
如今的吴锦,如一块璞玉,在雕琢打磨得光华尽显后,又遭遇涂污蒙尘,最终幸得洗练一新。
于是光华内敛,温润于外。
“君侯信重臣,托付产业,臣荣幸之至。”
吴锦没有扭捏推辞,大方接受了重用,“只是一成利的酬劳着实太过丰厚,半成利足矣。”
“若君侯不允,臣只能请君侯另请高明。”
不等刘吉反向讲价,吴锦已经堵住他话头。
“不,那就劳烦絅女娘了。”刘吉赶紧接受。
但暗自打算,基本工资是半成利,但不妨碍他多发奖金和福利啊。
“至于精盐肆,就劳仲枢带着王庶子,再就多操一份心了。”
王姓庶子,是长安别院除郑伯、陶盘和颜枢之外的第四名侯庶子,协助并听从于颜枢。
“唯!”颜枢和王庶子一同领命。
至此,一应事务都安排妥当,夕食也结束了。
众人散归别院各自居室。
刘吉和吴锦姐弟留在后面,还有事商量。
不约而同离席,走出堂门,随侍吴锦的隶妾绿竹上前把x吴五郎带走了。
傍晚时分,晚霞似火烧在天际。
刘吉和吴锦像前两日一样,饭后一起散步消食。
步下台阶,走至庭中,沿着四四方方的路径开始慢步。
“絅女娘,”
“君侯,”
两人又不约而同,同时开口。
“你先讲,”
“君侯先讲,”
“哈哈。”刘吉笑出声,这时就不应讲女士优先的绅士礼仪了。
他先讲:“你遭牢狱之灾,受鞭笞之刑,虽有吴氏一族之故,归根结底还是受我连累,代我受灾。虽然已经说过,但我还是要正式道一句:抱歉。”
停步,刘吉侧身向吴锦,没行揖礼致歉那一套礼。
然而注视的目光之中,歉意真诚。
吴锦也仰头看过去,夕阳晚霞映照下,眼前之人温如暖玉。
也再一次回:“无妨,君侯无需介怀。”
她的神情与目光也真实无伪,里面没有一丝怨怼含恨。
是真的不觉委屈,是真的不怪他。
吴锦不曾提出自己交纳赎罪金,刘吉也一开始就理所当然地把她的赎金算在内,让颜枢去交纳罚金一百金。
在这件事上,他们已无需多言,过去就是彻底过去了。
刘吉微笑颔首:“好。”
二人重新迈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