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抬手捂住自己的嘴,掌心贴住嘴唇,只留下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眼底写满了和完蛋了。他茫然环顾四周,看到邓朝那双幽怨的眼睛,看到陈赤赤翻到天际的白眼,看到鹿寒脸上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他窘迫地往后缩了缩脖子,肩膀往上一耸,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小动物,慌忙摆手解释,手掌在空中来回划了好几下:不是啊!我哪知道沈煜会这么曲解话里的意思!我单纯以为岩罕财老师就是字面夸奖而已!谁能想到他还带二次翻译的啊!你可真是咱们队里的头号猪队友。陈赤赤长叹一口气,那口气被他拉得很长,像是要把胸腔里所有的无奈都叹出来。他走到王冕身侧,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头,力道不重,但带着一种我真服了你了的沉痛,本来我们还等着借着老师的评价挤兑挤兑沈煜,结果你倒好,主动递话,人家顺势就把我们所有人都嘲讽了一遍。我们连反驳的底气都没了,连站着的底气都快没了。邓朝快步凑过来,步伐又急又大,鞋底在地面上踩出两声急促的响。他指着王冕,手指在距离王冕胸口两寸的位置停下来,佯装生气地数落,语速比平时快了三分,但嘴角那个压不住的弧度已经出卖了他:王冕啊王冕,平日里机灵劲儿都去哪了?我们几个都拼命使眼色拦你,眼睛都快眨抽筋了。你倒好,语速快得跟装了马达一样,一句接着一句,拦都拦不住。这下行了,沈煜顺理成章踩我们一脚,我们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还个个都成了你口速的陪葬品。王冕满脸委屈,整张脸都快皱起来了。他耷拉着脑袋,下巴几乎贴到胸口,两手摊开,掌心朝上,可怜巴巴地看向众人,声音里带着一种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的颤音:我真不是故意的!谁能料到沈煜心眼这么多,还专门等着我接话呢?他是不是在我身上装了什么感应器啊?我一开口他就准备好翻译了。早知道我就闭紧嘴巴不吭声了,我刚才就该把嘴缝上。沈煜斜倚着身旁的哈尼,后背半靠在她的肩侧,姿态松散得像在自家客厅里晒太阳。他看着这群人窘迫憋屈、怪罪王冕又没法真责怪的模样,眼底漾开淡淡的笑意,也没乘胜追击继续调侃,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像在看一场和自己无关的戏。哈尼悄悄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沈煜的腰侧,力道不大,但落点精准,刚好是他最怕痒的那块地方。她帽檐下的眼眸弯成狡黠的月牙,幸灾乐祸地瞥着对面那一群人,方才被沈煜看穿一切的心虚一扫而空,反倒觉得队友们吃瘪的样子格外有趣,像是在看另一群人把自己精心策划的棋局亲手推翻。她凑近沈煜耳畔,唇瓣几乎没动,用气声小声嘀咕了一句:你也太坏了,逮着王冕一句话,直接堵得他们无话可说。沈煜侧头看向她,唇角微扬,同样压低嗓音回应,声音像一片落叶飘进她耳朵里:是他们自己送上来的机会,不利用可惜了。而且你看冕哥那个表情,我刚才真的只是翻译而已,他自己非要接话,这能怪我吗?场边的王正宇抱着胳膊看热闹,笑得乐不可支,嘴角咧到了耳根。他对着镜头感慨,声音里带着一种看了多少季都没看腻的新鲜感:我算是看明白了,为啥说相声要有捧哏了,这冕冕就是沈煜的御用捧哏啊!一个逗哏一个捧哏,配合得那叫一个天衣无缝,关键是捧哏还不知道自己是捧哏。岩哨与岩罕财两位瞧着眼前热闹的场面,相视一笑,那种笑里有面对一群热闹游客的包容。岩罕财憨厚地挠挠头,手掌在后脑勺上又蹭了一下,全然没意识到自己随口一句夸赞竟然引发这么有趣的拉扯,轻声说道: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并没有贬低各位的意思。你们也同样学得很快,真的。这话一出,邓朝一行人更是雪上加霜。人家老师都盖章认定事实了,连辩解的最后一丝余地都彻底消失。只是实话实说而已,这句话比任何嘲讽都来得扎实,因为它不带任何恶意,反而让反驳变成了对的不认账。陈赤赤哀嚎一声,双手捂着脸,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闷闷的:得,这下彻底没辙了,老师都帮沈煜佐证了,我们认栽!打今儿起,沈煜就是舞王了,我们全是伴舞。邓朝故作不服气地梗着脖子,但那个的弧度比平时小了很多,像是底气不足的掩饰,声音倒是拔高了半个调门:一次而已,算不得什么!后面还有别的环节,我们迟早能把场子找回来!嘴上硬撑着,可眼底那股反驳无力的憋屈藏都藏不住,像一层薄冰底下流着的水,表面看着硬,底下早就软了。王冕见所有人都把隐晦地扣在自己头上,窘迫得耳根都发烫了,那圈粉从耳垂蔓延到耳廓,在午后的光里格外显眼。他急急忙忙想要扭转眼下窘迫的局面,脑子一热一抽,嘴巴比脑子快了一步,直接换了个刁钻提问,冲着岩哨、岩罕财两位老师大声嚷嚷,声音里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劲头:行了行了,咱别揪着谁跳得最好不放了!没意思!他猛吸一口气,然后一鼓作气把问题甩了出来:两位老师干脆点评点评,在场这群人里,谁跳舞水平垫底最差?他心里打着小算盘,想着把战火从沈煜身上引开,矛头一转移,大家的目光就不会再盯着他刚才闯下的祸了,总不至于矛头还能落回自己头上。这话刚说完,他还略带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嘴角微微翘起来,等着老师们挨个点评其他人,脸上的表情写满了我这招叫祸水东引。:()五哈显眼包:娱乐圈的泥石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