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查了系统台帐。四千三百一十七个。”
“总投资金额——七千六百亿。”
小方的手从柜子顶上滑了下来。
“七千六百亿里面。有多少是乾净的?”
江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他面前的旧档案上。红光在一页一页地亮。
从2003年亮到2005年。
还有十九年要翻。
二十支红笔。
他觉得可能不够。
“小方。”
“在。”
“追加一个物资申请。红色签字笔。再要五十支。”
小方在备忘录里打了一行字。
“红色签字笔。五十支。0。5mm。”
他打完之后。看了看江默。
江默已经低头继续翻了。白手套的手指在泛黄的纸页上滑过。每翻一页——判断——画圈或跳过——翻下一页。
节奏稳定。不快不慢。
小方退出了档案室。铁门关上。门锁还是坏的。他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扎带。把门把手和旁边的消防管道绑在一起。固定了。
不是为了防贼。
是为了防那些不希望江默翻到某些东西的人。
他上楼。回到工位。打开日誌本。
“3月20日。江厅长正式进驻档案中心。”
“地下一层。一百六十平方米。四排柜子。二十年旧档。”
“温度14。3度。湿度82%。灯坏了三根。门锁坏了。暖气管在漏水。”
“但他带了工作灯。带了手套。带了口罩。带了灭火器。”
“上午翻了九个文件盒。画了十七个红圈。”
“还有四千三百零八个项目没翻。”
“他又追加了五十支红色签字笔。”
小方把日誌本合上。在桌角敲了两下。
“二十年。”
他低声说了三个字。
“二十年的旧帐。全省七千六百亿。”
“他们把一只狼关进了一座肉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