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
热的。有枸杞。
窗外天还没黑。二月的白天在变长。
他把保温杯放回杯垫上。距桌面右上角十三厘米。
拿起游標卡尺。嘶——酒精湿巾。
擦完了。收好。
桌面归零。
他站起来。穿上深灰色夹克。袖口那块磨损还在。面积可能比上个月大了零点几个平方厘米。
他没在意。
因为那件夹克没有超过《机关公务人员著装管理规定》中任何一条標准的边界。
走出住建厅大门。
老周站在门卫室里。
“江厅长。”
江默点了一下头。
老周犹豫了一下。多说了一句。
“今天——风大。”
江默看了他一眼。
走了。
风確实大。二月中旬的风从北边刮过来。刮过望春路的行道树。树枝在路灯下晃。
身后三百米。灰色轿车。龟速。
驾驶位的便衣把车窗关严了。
副驾驶那个低头在看手机。手机上有一条还没来得及点开的內部通知。
“省交通运输厅常务副厅长钟伟民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目前正接受省纪委监委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
他把通知看完。抬头。看了看前方那个走在路灯下的背影。
深灰色。帆布袋。影子被风吹得有点歪。但步频没变。
一百一十。
他把手机屏幕关了。
“又倒了一个。”
驾驶位那个问:“谁?”
“交通运输厅常务副厅长。”
“因为什么?”
“不知道。但我猜——”
他看著前方那个不变的步幅。
“应该跟他有关。”
灰色轿车在风里跟著前面的人。
路灯一盏接一盏。
方向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