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孟庆华说了一句话。
“他把函件寄北京了。”
钟伟民知道。
“发改委投资司那边——你有人吗?”
孟庆华摇了摇头。
“审计署呢?”
又摇。
钟伟民的步伐慢了下来。他的皮鞋踩在省政府大楼的花岗岩地面上。声音很响。
走到停车场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省政府的大门。
大门上方掛著国徽。
国徽下面站著一个穿深灰色夹克的人。正在往外走。帆布袋挎在左肩。步频稳定。
钟伟民上了车。
“回厅里。”
车开出停车场的时候,他从后视镜里看到了那个人的背影。很瘦。夹克的袖口有磨损。走路的姿势跟机器一样。
“他真把函件寄北京了?”秘书在驾驶位上问。
“寄了。机要件。ems特快。”
“那咱们——”
“別说了。”
车子驶入主干道。天色是灰的。二月的天空没什么层次。远处有几台塔吊。吊臂在转。
今天这场围猎。猎人带了四桿枪。猎物只带了一把游標卡尺和一个帆布袋。
结果四桿枪没打出一发子弹。
猎物拿出一张纸。
“你们敢不敢签?”
不敢。
游戏结束。
——
省政府第三会议室的监控录像在当天下午五点被调走了。
调走的人——省委办公厅机要室。
鹿衡山要看。
不是看全部。是看最后三分钟。
他看完之后,把录像还了回去。没有批示。没有表態。
他只是在自己的便签本上写了一行字。
“四个厅局。一个小时。零签名。”
然后他把便签本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