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又是他。”
“嗯。”
“六件礼物。一件没拆。”
“嗯。”
“连信封都没拆。里面明显是现金。他没数。”
“他在报告里写了——未拆封,厚度目测约五厘米,面额不详。”
“目测厚度。”老刘重复了一遍。“他用目测的方式估算了信封里现金的厚度。但他没有打开数。”
“因为打开了就算接触了。”
“对。”
小赵把六件物品登记入册。编號。拍照。存档。
他在登记表的“备註”栏里写了一行字。
“送礼人自称一个朋友。收礼人声明我没有朋友。”
老刘看了那行备註。
他想说点什么。但没说。
他干了八年信访。见过很多种拒礼的方式。有的人退回去。有的人上交。有的人假装没收到。
从来没有一个人——先给礼物做x光安检,再给每件礼物標上市场价格,最后写一份格式完美的情况报告移交纪委。
人家送的是圣诞礼物。
他交的是证物。
小赵把登记表锁进柜子。
信访室外面的走廊里,窗户透进来冬天的阳光。
有一个人走过来。
周国平。信访室主任。
“小赵,住建厅又送东西来了?”
“是。江默的。六件匿名礼品。他不收。”
周国平点了一下头。
他走过去的时候,停了一步。
“他今年收到过几次礼?”
小赵翻了一下记录。
“三次。”
“三次全退了?”
“三次全移交纪委了。”
周国平站在走廊里。
阳光打在他的侧脸上。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很复杂的表情。介於敬佩和无奈之间。
“行。”
他走了。
走了三步。又停下来。
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