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胶底靴踩在了自己泼洒的汽油上。
汽油浸透了水泥地面的毛孔,形成了一层极滑的油膜。
他的右脚打了个趔趄。
左脚试图找回重心。
没找到。
整个人往侧后方摔了下去。
后脑勺磕在门框的铁质门槛上。
没磕破。
但疼到他蜷成了虾米。
双手抱著后脑。膝盖顶到了胸口。
滚了半圈。
停在墙根底下。
乾呕。
白色粉末从他的嘴角和鼻孔里涌出来,混著唾液,变成了一坨坨灰白色的糊状物。
第三个暴徒反应最快。
他转身想跑。
但他忘了自己身后是什么。
纸箱。
码到天花板的纸箱。
他的后背撞上了最底层的那一摞。
2001年的案卷。
七箱一组。
每箱约十五公斤。
底部三只纸箱因为潮气侵蚀了二十三年,牛皮纸的结构强度早已下降到临界值以下。
他一撞。
整摞歪了。
最上面的两只箱子先掉。
砸在他的左肩上。
然后第三只。第四只。
他被卷著往地上倒。
最后三只箱子顺势倒扣在他的背部和腿上。
四十五公斤。
不算重。
但他趴在地上,手臂被压在身体底下,腰部被箱角卡住。
挣扎了两下。
没起来。
江默放下灭火器的喷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