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主位的人头髮全白了,但精神很好。腰板挺得很直。手腕上一串沉香佛珠。
方志远。
退休五年。
依然活跃。
“老方,你这茶不错啊。”对面那人端起杯子品了一口。
方志远笑了笑。
“比不了老丁。老丁家里那套茶具,紫砂大师亲手拉坯。”
老丁——丁维昌——坐在方志远左手边。不说话。在闻香。
第三个人姓卢。
卢国华。原省国土厅副厅长。退休三年。
卢国华放下茶杯。
“听说了没?住建厅那个江默,被踢到地下室了。”
方志远哼了一声。“早该踢了。一个小科员折腾出这么大动静,现在总算消停了。”
卢国华点头。“陈维民干了件聪明事。把人塞到厅志编纂办,等於活埋。那地方连电都没有。”
丁维昌端著茶杯没动。
他没有参与这个话题。
作为在任的副省级干部,他不適合在私下场合评论具体的人事安排。
这是官场纪律。
但他嘴角有一个弧度。
很浅。
他觉得这件事结束了。
一个科员。
再能折腾,困在地下室里能翻出什么浪?
四个人换了话题。
聊起了下个月一个慈善拍卖会的安排。
茶桌上的紫砂壶咕嘟冒著热气。
包间的灯光暖黄。
窗外是省城东郊的夜景。
万家灯火。
没有人知道。
在这座城市的地底下。
在一盏200勒克斯的白色灯管下面。
有一双眼睛正在翻看他们二十年前亲手签下的每一页纸。
一页一页。
一行一行。
一个字都不会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