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视组到地方上接受接待——谁记台帐?
以前不需要。
以前没有江默。
“我们……”郑毅的声音涩得厉害。“需要时间整理。”
“当然。”张锐很客气。“给你们两个小时。”
张锐带著人退出房间。
门关上之后,郑毅坐回了床上。
標准间的床硬得硌腰。
他忽然很怀念那张2800块一晚的行政套房的席梦思。
“老许。”
“嗯。”
“你说,江默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
许建平想了想。
“他不想干什么。”
“他就是在干他该干的事。”
郑毅躺倒在床上。
枕头又薄又扁。
他盯著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个烟感探头。红灯三秒一闪。
他想起了昨天会议室的天花板上也有一个。
他想起了江默走之前指出应急照明灯没通电。
他想起了停车场的那张a4纸。
他想起了胎纹深度1。2毫米。
他想起了每一个他以为无关紧要的细节——被一个人用捲尺和肉眼一毫米一毫米地丈量过。
“老许。”
“嗯。”
“帮我打个电话。打给小孟。”
“说什么?”
“让他立刻去翻垃圾箱,把今早扔掉的那些东西全捡回来。”
“捡回来?”
“捡回来。登记造册。一件一件拍照。贴好標籤。註明来源、日期、经手人。”
许建平张了张嘴。
“扔了现在又捡回来——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郑毅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如果不捡回来,清进清出台帐里物资处置那一栏填什么?填已丟弃,无记录?”
“那就是毁灭证据。”
许建平不说话了。
他掏出手机给小孟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