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冷风还没吹透,骄阳就迫不及待地跃出了地平线。
九月的京城,秋老虎毒辣得像要在人背上烙下一层印子。大操场上,几千名大一新生穿著不透气的迷彩服,被这滚烫的阳光烤得像是一群待宰的鸭子。
橡胶跑道散发著一股刺鼻的塑胶焦味。
“挺胸!抬头!收腹!目视前方!”
一声中气十足的咆哮在物理系一班的方阵前炸响。
特聘教官吴刚背著手,戴著墨镜。在队伍前面来回踱步。他那身作训服被肌肉撑得鼓鼓囊囊的,袖口露出的手臂上布满了刀疤和陈年旧伤。
他是从西南边境某特战旅退下来的尖子。性格火爆,最看不惯这些名牌大学里细皮嫩肉的书呆子。
“看看你们这副软趴趴的德行!站个军姿都东摇西晃,真要上了战场,你们就是活生生的靶子!”
吴刚猛地停下脚步,皮靴在橡胶地上蹭出一声闷响。
钱多金站在第二排。两百斤的肥肉被紧绷的迷彩带勒出一层层游泳圈。汗水顺著他圆润的下巴“啪嗒啪嗒”往下滴,砸在滚烫的地面上瞬间蒸发。他觉得自己的大腿都在打哆嗦。
顾修站在他旁边的位置。
比起其他新生满脸痛苦的表情,顾修那张脸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只是那对浓重的黑眼圈,暴露了他昨晚被钱多金那机械键盘折磨到凌晨的事实。
“哈——”
一个结结实实的、带著浓郁起床气的哈欠声。在鸦雀无声的方阵里突兀地响起。
顾修没有伸手去捂嘴。他微微仰著头,眼角甚至挤出了一滴生理性的眼泪。
方阵里传来几声压抑的倒吸冷气声。
吴刚的墨镜闪过一道冷光。他像是一头盯上猎物的猎豹,猛地转过身。大步走到顾修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几乎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你。出列。”
吴刚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顾修揉了揉眼角,慢吞吞地往前跨了一大步。他比吴刚矮了半个头,那件宽大的迷彩服套在他看起来有些单薄的身体上,显得空荡荡的。
“困了?昨晚干什么去了?”吴刚居高临下地盯著他,嘴角的肌肉扯出一抹冷硬的弧度。
“室友打呼嚕,没睡好。”顾修隨口扯了个谎。
队伍里的钱多金脸色一白,默默把头埋得更低了。
吴刚冷笑了一声。
他伸出粗壮的食指,重重地点在顾修的胸口。却发现手指传来的触感不像看起来那么绵软,反而透著一股岩石般的坚硬。他微微皱眉,但並没有放在心上。
“全国理综满分状元,顾修,是吧?”
吴刚摘下墨镜,那双在枪林弹雨里洗礼过的眼睛里,透著毫不掩饰的嘲弄。
“我不管你在高中是多牛逼的天才。但在我的操场上,你就是个新兵蛋子!你们这些所谓的高考状元,脑子里装满了公式,身子骨却弱得连一只鸡都杀不死。百无一用是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