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梓彻底说不出话了。
祝陶端起水杯,抿了一口,语气轻描淡写:“王导,您别介意。我就是随便问问。毕竟您是专业人士,我这种外行,也就只能问点基础知识。您要是觉得太简单,不屑回答,那也正常。”
周围的笑声已经压不住了。
宋白笑得直拍桌子,被褚星河瞪了一眼,收敛了点,但肩膀还在抖。陆满推了推眼镜,唇角弯起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连一贯冷淡的许昕都多看了祝陶两眼,眼神里带了点玩味。
王梓站在原地,浑身发抖,脸从红变紫,又从紫变白。他张着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脑子里一片空白——不是因为被问住了,而是气的,气到脑子转不动。
“你、你、你——”他指着祝陶,手指抖得像筛糠。
祝陶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语气关切:“王导,您还好吗?脸这么白,要不要坐下喝口水?”
“我——我——”
王梓忽然捂住胸口,眼睛一翻,直挺挺往后倒去。
“我靠!”旁边桌的宋白跳起来,“真晕了?”
餐厅一阵骚动。工作人员快步跑过来,有人掐人中,有人打电话。王梓被七手八脚抬到沙发上,脸上还保持着那副青白交错的表情,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
祝陶坐在原位,慢条斯理地继续切牛排,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曲韫之看着她,眼神复杂。
“吃啊。”祝陶抬眼看她,“牛排凉了就不好吃了。”
“……他晕了。”曲韫之轻声说。
“嗯,看见了。”祝陶叉起一块牛肉,“气性这么大,还当导演呢。拍戏的时候被演员怼怎么办?也晕?”
曲韫之张了张嘴,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却让她的眉眼都亮了起来。
“谢谢。”她低声说。
“谢什么?”祝陶语气随意,“我说的是实话。他那水平,确实该去沉淀沉淀——沉到池塘底,好好反省反省。”
旁边桌的苏念凑过来,小声说:“X小姐,你刚才太厉害了!那些问题,他怎么一个都答不上来?”
祝陶看她一眼,语气温和了些:“因为他只会吹牛,没真东西。”
苏念眼睛亮晶晶的:“你好懂啊!你是学艺术的吗?”
“略懂。”祝陶微笑,“画画而已。”
林栀也凑过来:“你刚才说那些画家的用光、配色,都好专业!你肯定不是‘略懂’!”
祝陶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端起水杯,朝她们举了举。
苏念和林栀对视一眼,都笑了,看祝陶的眼神里满是崇拜。
另一桌的周琳琅也跑过来:“X小姐!你刚才那句‘那是深度还是痔疮’笑死我了!我要记下来当签名!”
闫裕跟在她后面,一脸无奈地朝祝陶点了点头。
祝陶挑眉:“随便用,不收版权费。”
周琳琅笑得花枝乱颤。
宋白也想凑过来,被褚星河一个眼神定在原地。他撇嘴:“哥,我就去打个招呼——”
“坐下。”褚星河语气平淡,“别打扰人家吃饭。”
宋白嘟囔:“你就是想自己过去……”
褚星河没理他,目光落在窗边那抹香槟色身影上,眸色深沉。
陆满合上本子,朝祝陶的方向看了一眼,低声对程舟说:“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