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二的!形体课的补交作业我还没看到!”
“大一的!你们连我是谁都还没搞清楚吧!回去!”
绝对的血脉压制。
刚才还沸反盈天的人群,瞬间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学生们立刻收起手机和本子,老老实实地鞠躬问候,然后低著头开始往楼梯的方向快速撤离。
但撤退的人流在经过崔真理身边的时候,速度明显慢了。
有人认出了她。
他们激动地交换了一下眼神,甚至有人已经把刚收起来的手机重新摸出一半。
但余光瞥见崔院长死死盯著这边。
所有人极其从心地咽下求合影的衝动,加快脚步灰溜溜地走光了。
走廊里彻底空了。
崔院长转过头。
看著面前这个刚刚给四百个科班生上了一堂残酷社会学教育的年轻人,脸上的阴沉和严厉卸得乾乾净净:“时温啊。”
“崔院长。”
白时温微微欠了一下身。
崔院长看著他,目光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打量,感慨,还有一点什么说不清楚的湿意。
“你长得越来越像你爸了。”
白时温没说话。
崔院长跟白时温的父亲白正焕认识。
不是泛泛之交。
白正焕生前在文化体育观光部任艺术教育科科长,韩艺综是部里直属的唯一一所国家级艺术大学,所有的预算审批、学科评估、政策对接,都要经过那个科室。
崔院长从讲师做到院长,中间无数次坐在文化部会议室的长桌对面,跟对面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科长谈招生指標和经费分配。
从公事谈到私事,从预算谈到孩子,从会议室谈到路边的清酒摊。
后来白正焕走了。
他在葬礼上送过花圈。
“如果你父亲今天能亲眼看到你把威尼斯电影节的最佳男演员奖盃抱回首尔,他一定会非常骄傲。”
“能让他感到骄傲的事,应该是我把韩流带向世界。”
崔院长愣了一秒。
笑纹从眼角往太阳穴的方向扩散开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殊途同归嘛。有空常来,不讲课也行,来看看学生们的排演,给他们提提意见。”
“好。”
崔院长点了下头,又往身后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去吧,別让你女朋友等急了。”
白时温回头看了眼崔真理,再回过头想解释时,发现崔院长已经走了。
身段比台上的演员还利落。
算了。
跟一个已经快走到走廊拐角的人的后脑勺解释感情状况,是一种在物理和逻辑上都不成立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