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了三百六十度。
又翻回来。
她气呼呼地走到客厅,一屁股坐进沙发里,拿起遥控器啪地打开了电视。
算了,先缓两分钟再走。
反正他们洗澡也要时间。
电视里播放的是kbs的晚间新闻。
“————今日下午,白时温演员与白正勛导演抵达仁川国际机场,受到了大批媒体与粉丝的热烈欢迎————”
画面切到了机场的接机视频。
白时温走出自动门的那一刻,闪光灯从两侧同时炸开,几十个话筒从四面八方伸过去。
白恩雅看著屏幕上被记者围得水泄不通的堂哥,又看了一眼自己在旁边推著行李车歪歪扭扭挤过人群的身影。
形象管理还是任重道远。
画面又切了。
“另外,青瓦台今日下午通过官方渠道向白时温先生与白正勛导演发去了贺电。”
“贺电中,总统高度讚扬了两位电影人在威尼斯国际电影节上取得的杰出成就,並表示他们“极大地提高了大韩民国的文化国格,向全世界展示了韩国文化的深度与力量“。”
“爸!!!”
白恩雅衝著餐桌的方向喊:“快看!总统亲自点名恭喜你了!!!”
白正勛转头看向电视屏幕。
非但没有露出任何被官方翻牌子的受宠若惊,反而不屑地哼了一声。
“虚偽的政客。”
“爸,你怎么一点都不领情?人家好歹是在全国新闻里夸你。”
“粉饰太平的常规手段罢了。”
白恩雅有些不乐意地看著自己的父亲。
她跟大多数同龄的韩国年轻女性一样,对朴女士还是有著崇拜感的。
韩国歷史上第一位女总统。
打破天花板的女人。
觉得她能走到那个位置本身,就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
至於治国水平如何、政策执行得怎么样,没满二十的白恩雅还没有太多的判断力。
白正勛放下筷子,看著还没经过太多社会毒打的女儿。
“我问你,艺术电影讲的是什么?”
“讲的是社会现状。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是社会制度的缺陷和执政者的不作为养出来的。”
“你觉得一个总统,看到一部揭露她治下社会烂疮的电影拿了国际大奖,会真心祝贺?”
白恩雅哑口无言。
她觉得老爸的话逻辑上没毛病,但怨气实在太大。
“爸,你有点反骨。”
白正勛懒得在这个深奥的问题上跟小屁孩继续拉扯,像赶苍蝇一样嫌弃地挥了挥手:“去找你堂哥去。”
“去就去!”
白恩雅从沙发上站起来,啪地关了电视,拿起玄关的外套往身上一套,脚蹬进运动鞋里,拉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