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一擦就等於承认自己在哭,而他作为一个成年男性造型师,在工作场合哭这件事让他觉得有点丟人。
可他又实在控制不住。
威尼斯影帝。
他的老板。
他服务的那个人,此刻正穿著他参与造型方案的整套look,站在全世界的镜头前面,手里捧著沃尔皮杯。
从这一秒开始。
他朴志勛的简歷上,可以写这么一行:“第71届威尼斯国际电影节最佳男演员——白时温,御用造型师。”
御用。
造型师。
他吸了一下鼻子。
转头看了一眼旁边哭得稀里哗啦的白恩雅。
从摺叠椅旁边的矮桌上抽了两张纸巾,递过去。
“擦擦。”
白恩雅接过纸巾,往脸上一糊,闷闷地说了一句“谢谢”,然后发现递纸巾的人也在哭。
“你哭了?”
朴志勛把脸转回去,盯著电视。
“没有,过敏。”
“你眼泪都滴裤子上了。”
“————义大利的空气花粉含量高。”
白恩雅看了他一眼,没拆穿。
从矮桌上抽了两张纸巾,反递迴去。
“给,花粉过敏也得擦。”
朴志勛沉默了一秒。
接过去擦了。
首尔,江南区,d社总部。
——
凌晨三点十分。
编辑部里灯火通明。
名叫姜秀赫的记者此刻正歪在转椅上,眼睛盯著电脑屏幕左半边开著的youtube威尼斯官方直播流,双手在机械键盘上砸出一片残影,同步记录白时温说的每一句话。
虽然平时d社乾的全是扒人隱私的阴间活儿。
但此刻看著同胞在欧洲最顶级的电影节上出尽风头,体內的那点热血还是被点燃了。
他要在两分钟內把这篇快讯写完,加上截图,赶在所有媒体的前面抢下首发o
新闻战就是时间战。
全韩国的媒体现在都在看著同一个直播画面。
全在同一条起跑线上,比拼的纯粹是谁的键盘敲得更快。
感言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