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正勛的手指往下划了一下。
第二条。
《综艺》。
首席影评人guylodge的个人推特。
“忘了那些好莱坞的精致制服吧。韩国人再次向世界展示了什么叫痛感电影。前半段的催债戏份极度写实且充满动能,男主的暴力不是宣泄,而是绝望的哀嚎。今年威尼斯的影帝爭夺战,这个亚洲年轻人强行踹开了大门。
白正勛继续划。
第三条。
欧洲独立影评人,davidehrlich,indiewire专栏作者。
“看完《绿头苍蝇》。我甚至不想吃午饭。胃里全是生理性的战慄。白时温在片子里像个不可救药的人渣,但他最后保护那个女高中生时的眼神,让我一个四十岁的男人在放映厅里流泪。绝对的金狮奖热门。
其余的就是些极度夸张讚美的短评。
白时温的自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
媒体的反应比他前几天在酒店房间里独自做出的悲观预测要好得太多了。
他以为那些看惯了大师级调度的欧洲老派文青,会鄙夷这部电影粗糙的工业属性。
但他低估了一件事。
那些天天吃著精美法餐、喝著干马丁尼的知识分子。
偶尔被一碗混著血水和烂泥的韩国底层暴力拉麵直接泼在脸上时,那种从神经末梢炸开的痛感和生猛,反而成了他们最渴望的刺激。
粗糙没有成为扣分项。
反而被他们自行脑补成了最极致的写实美学。
“好像————比我想的要好一些。”
白正勛听了这句话,笑出了声。
“一些?”
他伸手在侄子的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走,发布会。”
发布会厅在赌场宫的二层。
一张长桌摆在台上,桌上立著三个名牌,三支话筒,三瓶矿泉水。
台下坐著大约两百名记者。
长枪短炮从前三排一直密到第五排,后面的记者举著录音笔和手机,再后面是各国的电影记者和文化版特派员。
白正勛坐中间。
白时温坐左边。
崔真理坐右边。
灯光亮起来的那一刻,台下的快门声先响了一轮。
然后安静了。
主持人用英语和义大利语分別介绍了三位主创。
——
提问环节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