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怒她会处理。
恐惧不会。
“下个月就回归了。”
郑秀晶往前走了一步:
“你知不知道我们还有多少时间?舞台动线还没对齐,你今天副歌那段慢了多少拍你自己清不清楚?”
崔真理看著她,嘴唇动了动,但没发出声音。
她说什么?
说我知道你很努力,我知道茜姐很努力,我知道每一个人都在拼命往前跑。
但我跑不动了,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跑不动了。
可能是今天中午在食堂,看著那个人端著托盘走掉的背影。
也可能更早,早到她自己都想不起来起点在哪里。
但这些话说给秀晶?
秀晶是一把利刃。
你不能跟一把利刃解释什么叫钝。
所以崔真理没开口。
她垂下眼睛,把毛巾从地上捡起来,慢慢擦了擦脸。
“我知道了。”
郑秀晶站在原地,看著她的侧脸,等了两秒。
等的是后半句。
“我知道了”后面应该还有东西。
比如“明天我会注意”,比如“对不起”,比如“谢谢你提醒”,比如任何一句能让这个对话继续下去的话。
可什么都没有。
崔真理把毛巾搭在肩上,弯腰拿起地上的水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然后拧好,拿起外套,走向门口。
练习室的门关上了。
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拐了个弯,听不见了。
郑秀晶站在原地。
低下头,看见自己的手在发抖。
不是累的。
她走到音响旁边,把进度条拖回零。
刘逸云拿起毛巾和水壶,经过她身边时停了一下,拍了拍她的肩。
没说话。
门开了,又关了。
练习室里只剩一个人。
第四十九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