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公身旁那是谁家的小郎君?生得这般标致。”
“听闻是他的远房堂弟。”
“堂弟?呵,这你也信?”
“此话怎讲?”
“这满京城谁不知晓,王寂好那口?”
“你是说……那是他养的面首?”
“不然这凭空冒出来的堂弟,怎会生得如此俊俏?依我看,不过是个幌子罢了。”
“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一桩旧事,那位小郎君我看着有几分眼熟,像是当年在金谷园那场斗美宴上,被王寂相中的那个孩子……”
“我倒也曾听过此事,那孩子真是当年的贱奴……?”
几人越说越起劲,言语间满是狎昵。
却未料到,刚转过假山,便与王寂一行人撞了个正着。
那几人皆是京中有些脸面的世家子弟,今日这雅集,他们却也没资格坐在上首位,只能在四周围席观望。
此刻见了谈资正主,个个面色大变,惊得忘了言语,更有人脚下一软,险些失仪。
其中有个机灵的,最先反应过来,连忙躬身长揖,高声道:“见过王大人。”其余几人这才如梦初醒,慌忙随之行礼。
王寂目光在那几人身上扫过,并未言语,只略微颔首,便带着王琢径直离去。
上了马车,车厢内静得有些压抑。
王琢低垂着头,默然无话。
行至半途,马车缓缓停下。
王寂侧首,拍了拍王琢的手背,道:“我有些琐事需要处理,你且先随车回府。”
王琢没有应声,王寂也不在意,掀帘下了车。
车帘晃动间,王琢透过那一丝缝隙向外望去。
只见一座高门悬着的匾额之上,“吏部”二字一闪而过。
晚上,王寂来到玉栖苑,见阁中昏暗,他于门口停住,问:“怎么不掌灯?”
侍女道:“回郎君,公子吩咐不用点灯。”
侍女打起湘妃竹帘,王寂跨入门槛。
庭院里的石灯笼和廊下的风灯倒点得通明,光晕透过窗棂斜斜漏进屋内,倒也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
室内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灰蓝色。一身蓝衫的王琢靠在榻上,仿佛与黑夜融为一体。
他一腿伸直,一腿微曲,修长的手臂随意地搭在膝头,目光怔怔地盯着前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庭院的灯火恰好映照在他的脸上,将那眉眼勾勒得格外清晰。
王寂缓缓走近,“还以为你睡了。”
王琢仍是不言,也不看他。
王寂坐于榻上,“怎么了?生气了?”
说着,他自然地抬起手,想要去触碰少年的侧脸,却被王琢猛地挡住。
“啪”的一声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