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稀粥,其实就是水里加了几粒米,米粒少得可怜,馒头倒是白面的,但个头比旁人的小了一圈,拿在手里轻飘飘的。
近一个月来,日日如此。
孟令姝接过,坐在凳子上,面无表情地将馒头掰成小块,一口一口地送进嘴里,嚼了几下,下咽。
腹中被填满,她起身,往绣堂去。
绣堂里无人,孟令姝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将长乐宫送来的衣裳展开,理了理丝线,拈起绣针。
做了一上午,直到日头高悬,孟令姝才停下针,她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和众人去用膳。
午膳比早膳丰盛些,一碟炒青菜,一碗炖豆腐,配着米饭。
孟令姝端着碗用着,脑海中想着张嬷嬷昨夜说的那句话。
诚然,她是得为自己谋一条出路了。
可江公公是殿中省的掌事,从前更是伺候在陛下身边,在御前当总管的人。
满皇宫之中,能得罪他而保下她的人,屈指可数,那都是宫中的贵人主子,而她如今不过是绣院里的宫女,连接触这些主子的门路都没有,更别提让她们出手保自己了。
她将米饭送入口中,慢慢嚼着。
身边,同屋的几个宫女正轻声说着话。
“听说了吗?昨晚内教坊那位,今日一早圣旨就到了,封了采女。”
“真的假的?从八品采女?”
“这还能有假?御前的人亲自去传的旨,内教坊那边都传遍了。”
从八品的采女在后妃中是低位,但与相比那是宫女天壤之别,是正经的小主,若是运道好,得陛下的喜欢,还能再往上升。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气里都是掩饰不住的向往。
若是能选,谁愿意为奴为婢,做那个伺候别人的人。
孟令姝手中的木箸顿了一下,停在半空中。
宫中的主子娘娘大多都是选秀入的潜邸,而本朝选秀,是正七品以上官员的适龄女眷。
她从前,也是名门贵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满上京的名门闺秀,能在才情和容貌上与她一较高下的,一只手便能数得过来。
她是不是,可以搏一搏。
孟令姝垂下眼,望着碗中的糙米,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午后,孟令姝紧赶慢赶将今日的绣活完成,绣堂中已无人,张嬷嬷也回了自己的厢房,孟令姝将绣好的衣裳和绣鞋整齐地叠放在托盘中,端着往张嬷嬷的厢房去。
她敲了敲门。
“进来。”张嬷嬷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孟令姝推门而入,将托盘轻轻放在桌上,面露浅笑,温声:“嬷嬷,云嫔娘娘的衣裳,舒儿绣好了一件,贵嫔娘娘的绣鞋,舒儿也绣完了,请您过目。”
从舒儿走进来,张嬷嬷就瞧见了她托盘上的物件,一件衣裳和一双绣鞋。
张嬷嬷心中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