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情感最脆弱的时刻,又加上一击。
孟诠宇打得确实是个好主意,确实很叫人动摇。
但喻为央的动作没有撒谎,抵挡是她下意识的自保,此刻没对孟南栖造成伤害才是她的答案。
他并非眼盲心瞎。
孟献只是拳头暗松一瞬,而后拖着步子朝岸边走了两步,脚迈到岸上,他清亮干脆的声音清晰回荡:“她要就给她,跟着她是我自己的选择。”
这声音在周遭漾了两圈,几乎清晰入了每个人的耳。
几个侍卫偷偷看了对方一眼,讶异之色溢于言表。
喻为央手头也一愣,而后又继续挡下孟南栖攻击。
孟诠宇眉头一拧,上前就甩了孟献一个巴掌,怒喝道:“畜生!”
这一巴掌清澈回响,孟献皓白的面颊上顷刻肿起一个红色的掌印。
他被扇得偏过头去,呈出嘴角先前滴血的痕迹。
顿了一阵,他视线落在远处反射于石头上的火把光。但很快又没事人一般将头扭回来。
他挑眉直视孟诠宇,语调散漫:“我本来不就是吗,父亲说笑了。”
毕竟狐狸在人眼里确实是。
他话锋一转,神色也利起来:“且畜生这种事,您也不见得比儿子差。”
闻言孟诠宇眼睛一瞪,抬手还待再给孟献一巴掌,却被他抓住手腕拦下。
就这么滞空了一瞬,孟献推开他的手,补充道:“叫其他妖操纵自己的女儿来伤害她嫂子,不见得谁才是畜生。”
说完,他垂眼,随手擦去了嘴角的血迹,孟诠宇瞪他,未曾出言。
喻为央将一切收进耳朵,暗骂孟献这种情形怎么还要这么称呼自己。
虽然自己没否认过,但也没承认吧?
他先前这么称呼,可以解释成为护她找个名头,但此刻并没有这样的必要。
而诚然如孟献所言,和她对打的孟南栖根本不是自愿。
她眼底沁着泪,一句话说不出,发白的唇在抖,眉毛皱得很难看。
那只象牙白的手也在抖,握着剑,带着剑锋一起抖,但手下动作根本没停。
她本就是北境成长,常年习武手劲很大,几剑下去喻为央挡得手臂发麻。
喻为央本就没下得去手,得到肯定的答案更是避开了孟南栖攻击,紧急思考怎么处理这种状况。
她见过类似的状况,只要找到操纵者就能破,只是目前她找不到,也没机会找。
毕竟赶来的援军可不会放过她。
这一回的援军比之前凶悍不少,和孟南栖一般被一股妖力操纵着。另一些清醒的人还留在一边。
但他们和孟南栖不同,他们如同提线木偶般没有属于自己的意识,孟南栖有。
他们手里拿着长矛或者长剑,肢体僵硬,二十几个人一下就涌上来。
喻为央剑落砍死几个,立刻又涌上来更多侍卫。
她自顾不暇,被长矛刺中右手,本忍着痛不想松开剑,却被矛锋硬生生拨开手指。
五指被刺得鲜血淋漓,长剑脱手掉落。
几个人上前将喻为央制服,按在地上,数柄长矛横在她脖子上,掩去细微的疤痕。
如果蝼蚁堆成山,的确可以压死大象。
她膝盖硌着地面粗糙的石子,隔着布料被擦破皮,散着锐痛。
又死命挣扎了几下,竟然是动弹不得。
她还记得,有个叫小环的侍女,与她年龄相仿,十岁便到了她身边,侍奉她与喻为辙二人读书。
几日前也落入和自己同样的境地,被喻为辙一剑封喉,死在她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