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和继母还在猎场,整座布朗特庄园浸在近乎凝滞的安静里。
这是她们独处的第二天。
午后的阳光斜斜漫进书房,把沈寂倚在窗边的侧影,拓成地板上一道狭长沉默的轮廓。她戴着耳机,脑袋轻靠冰凉的玻璃窗,百无聊赖地划着短视频。暖光裹着她,影子钉在地上,时光像被这安静揉碎了,慢得几乎静止。
谢寻坐在对面书桌前,指尖漫不经心地翻过一本《脊椎动物解剖学图谱》。
过了很久,沈寂忽然抬眼,撞进谢寻没来得及收回的目光里。
“你在看我?”她摘下一边耳机。
谢寻立刻收回视线落回书页上,声音很轻:“没看。”
沈寂没说话,就那么抱着胳膊,定定地看着她。
谢寻硬着头皮翻了一页书,过了三秒,小声补了一句:“……偶尔看一下。”
沈寂轻轻笑出了声。
“偶尔和一直,有什么区别?”
谢寻这次终于抬了头,坦然迎上她的目光。
“区别就是,”她声音很稳,“你每次都知道我在看你。”
沈寂愣了神。
谢寻已经低头翻回书页,指尖把纸边掐出一道浅痕。
沈寂盯着她乌黑的发顶看了半天,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阳光刺得眼睛发酸,她索性放下手机,转过身去,把后脑勺对着谢寻。
她窝在飘窗上,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长发从肩上滑下来,垂落着挡住了整张脸。
窗外的草坪被阳光晒得发亮,远处的橡树林绿得晃眼。
“今天天气真好。”沈寂轻声说,声音闷在头发里。
谢寻没立刻接话。
过了十几秒,身后传来很轻的脚步声。谢寻走到飘窗边,在她身侧坐了下来,也顺着她的目光望向窗外。
“嗯。”
两个人就这么并排坐着,谁也没再开口。
又过了半晌,沈寂慢慢转过身,看起来蔫蔫的。她一点一点往谢寻那边挪,动作很慢,直到手背轻轻碰到了谢寻的手。
谢寻立刻转头看她。
沈寂的脑门上红了一块,是刚才抵着玻璃压出来的印子。谢寻盯着那块红,弯了弯嘴角,伸手过去,指腹轻轻揉了揉那块泛红的皮肤。
沈寂没躲,眼神还有点懵。
“啊……”她慢吞吞地吐了口气,“好累。”
谢寻没应声,目光无意间扫过窗外的灌木丛,忽然顿了一下。她没说什么,只是站起身。
“我去花园走走。”
沈寂懒得动,窝在飘窗上点了点头。
谢寻一个人出了卧室。
她穿过空无一人的走廊,下楼,绕进厨房,悄悄抽走了餐边柜上叠得整齐的白餐巾,再走出主屋。阳光落在她身上,暖得发烫,她微微眯了眯眼,往花园深处的灌木丛走去。
草坪被晒得发软,踩上去带着青草的暖意。她路过那架她们一起坐过的秋千,没停,径直往最茂密的灌木丛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