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回答是傅嘉言没想到的,他顿住,正想应答。
谢闻书又摇摇头笑着说,“说得有点远了,言言当我没说过吧。”
永远在一起。
傅嘉言其实还没想过和谢闻书的未来。傅嘉言会规划一周要做的事情,会在考试来临前复习,但要让他去想几年乃至几十年之后的事情,有点为难他。
人生苦短及时行乐,这是傅媛教给傅嘉言的人生准则。
人生那么长,活到七老八十,能发生的变故太多了,考虑这些考虑那些,反倒束缚当下的手脚。
而人生又太短,有些今日健康无病的人明日便可能离开人世,今日擦肩而过的路人很可能就是人生最后一面,所以想做什么都可大胆去做,早享受早赚。
傅嘉言小时候觉得世界是围着他转的,他也只看得到周围的天地,长大后才发现世界不为谁诞生,也不因谁毁灭。
小时候他和谢闻书约定一起上学,是他认为哥哥出现在身边便不会离开,周围所有人都是如此。后来发现不是,亲近的人会离开,陌生的人会消失,他会认识无数人,有人会离开,有人会到来。
永远。说实话,这个词太空,太远,太飘渺了。
傅嘉言知道谢闻书是气氛到了才说这句话的,可能也意识到永远不能轻易许诺,谢闻书才收回这句话。
谢闻书说想和他上同一所大学,他们可以在外面租房住,大学过愉快的二人世界。而这之后呢,谢闻书可能也没有想过。傅嘉言也没想过。
一年两年尚可以保证,五年十年呢,谁来作保万物一成不变。
这时已经是四月初,学校在四月中旬举办了运动会,高一高二学生全部参加,运动会的几天不上课,同学们玩了个爽。
傅嘉言就稍微惨了点,他报名了跳远,跳远这个项目在第一天上午,很不幸,傅嘉言扭伤了脚,直接变成不能自理的瘸子,为期三天的运动会连看台都没上。
扭伤那天谢闻书是第一个冲上去且把傅嘉言带去医务室的,傅嘉言脚踝肿得像馒头,谢闻书一直紧缩眉头,替他褪去鞋袜。
校医开了外敷的药,早中晚各涂一次,每次涂药也几乎是谢闻书代劳的。知道傅嘉言上下学不方便,他还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量自行车载傅嘉言。
在学校里,也是悉心照顾不断。
傅嘉言不懂为什么脚踝逐渐消肿,谢闻书的眉心却一直没舒展。
某次涂药时傅嘉言就问了,说我快好了,你是不是也该给眉毛放个假了。
谢闻书无可奈何,笑不出来,“言言不懂,扭伤次数多了会习惯性扭伤的。你这次伤这么严重,以后平地都不小心扭脚怎么办?”
以后。
傅嘉言在谢闻书充满心疼的话语中又想起那日谢闻书的问话。
经过傅嘉言长久的思考,他觉得永远或许可以理解为:这一刻,我希望你在以后的每个日夜,每月,每年,每轮四季,都在我身边。
或许那一秒,他们的心无限贴近,已经可以称得上是永远。
未来是不可捉摸,但我当下的心只为你跳动,这可能就是永远。
当我幸福过,我便永远幸福。
当我们在一起过,我便永远存在于你身边。
傅嘉言延伸了关于未来的想象,他想和谢闻书上同一所大学,大学毕业想和谢闻书留在同个城市,他想知道自己和谢闻书会从事什么样工作,也想知道他们对彼此的感情会变得浅淡还是浓厚。
他想和谢闻书长久地在一起。
四月末,高二下学期开学两个月,又到了固定的期中考。
紧张的复习过后,傅嘉言的生活又回到正轨,大课间和谢闻书闲散走在校园,两人举两个不同口味的冰淇淋交换着吃。
吃完甜筒尖尖,正好绕校园一圈,傅嘉言打算和谢闻书一起上楼。
路过一楼办公室,很凑巧,简香君从里面探出一个脑袋,喊住他们。
“嘉言,闻书。”简香君道:“正好碰见你们,期中考的成绩单出来了,你们顺路带上去吧。”
傅嘉言应了声,“好的老师。”
跟着简香君走进办公室,办公室里开了空调,冷气十足,最近的天气直飙三十度,浽州入夏早,已经在预告夏季炎炎。
简香君把成绩单交给他们,却没立刻放在他们,目光在他们身上打量一圈,最后似是忍不住,还是问:“你们在谈恋爱?”
傅嘉言和谢闻书同时一愣,问:“您怎么知道?”
“……”看来是没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