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医是个中年大叔,话不多。
谢闻书只有手背上一道划伤,伤得轻,校医让他自己拿碘伏涂抹。
周煜寒的擦伤占半个手掌,伤口密密麻麻又细小,夹杂着碎石子与灰尘,需要用生理盐水冲洗后涂上药膏包扎。
医务室分里间操作室和外间候诊室,听到周煜寒在里间哀嚎,谢闻书抬眼看向给自己涂碘伏的傅嘉言,后者一路上都没和他有眼神交流,刚才却从校医手里接过工具。
心念一动,谢闻书轻声问:“生气了?”
傅嘉言置若罔闻,涂完碘伏放开谢闻书的手,将用过的棉签丢进垃圾桶。
“对不起,是我的错。”谢闻书光速道歉,姿态放得很低。
“你错哪了?”傅嘉言冷不丁问。
谢闻书抿唇,“我让言言担心了。”
“你还知道我会担心吗?”傅嘉言心有余悸,看向他:“如果他们不是三个人是五个十个你们怎么办?如果那不是小刀是匕首你们怎么办?如果楚子兴没在看台上背书,没有人去告诉老师你们又该怎么办?”
“如果我们没在一个考场我完全不会知道你缺席考试。”
“你在离开之前就应该告诉我你去干什么,如果你告诉我你怕周煜寒被堵去找他,我可以立刻求助老师,你们或许不会打起来。”
一口气将心里的话全部说出来,傅嘉言有些颤抖,他完全不敢想象假设的后果。
“别怕,别怕。”谢闻书伸出没受伤的手揽住他,轻拍安抚,“世界上没有‘如果’,我这不是好好的么。”
“呵。”傅嘉言移到长椅另一侧,躲开他的手。
“我错了,原谅我吧言言。”谢闻书诚恳道歉,和傅嘉言打商量:“下次干什么之前我先和言言报备,可以吗?”
“还有。”傅嘉言要求。
“还有?”
傅嘉言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茶褐色眼瞳中满是倔强,说出的话却让人心头一软:“不许再受伤了。”
谢闻书动作一滞,仰着脸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好。”
傅嘉言本来就没生他的气,只是看到他受伤担心过了头,也没想让谢闻书这个伤员哄。得到保证,傅嘉言重新坐回他身边,缓了缓,语气软下来:“你居然会打架。”
“很意外吗?”
“嗯。”傅嘉言重复:“很意外,我以为你是谦谦君子。”
君子动口不动手?
谢闻书没忍住偏头笑出声,肩膀耸动了好一会儿。
傅嘉言不满地瞪他。
谢闻书正色道:“那我努力往那个方向靠靠。不过会打架也是一种自保,可以避免受欺负。”
?
“有人欺负过你吗?”傅嘉言条件反射似的挺起背。
“别紧张。”见傅嘉言露出担心神色,谢闻书悠悠补充:“从梁瓒那里学的,他学跆拳道,我跟着偷了偷师。”
白主任和简香君在周煜寒包扎好后赶到,详细询问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们三个威胁你,如果你不过去就找你的朋友?”听完一切,简香君忍不住道:“傻不傻,怎么不先来找老师,老师还保证不了你们的安全?”
周煜寒低头惭愧,“我知道了老师,让您担心了。”
“是我们占理就行,我刚才联系了他们的主任,说他们在我们学校携带刀具伤害同学,已经把他们遣回去了。”白珂在一旁道:“让我们学校的学生受欺负,早知道不整什么劳什子的联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