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宁没有提出异议,在暴雪肆虐的夜晚,他产生荒唐的想象,认为他们的行径很像两只游魂,也像义无反顾的私奔。
在不知第几次停在红绿灯路口时,闻昭开口,打破了沉默,他问祁宁,“冷不冷?”
“不冷。”祁宁摇头。
说话时,雪花落到睫毛上,又随着动作被抖掉,冰凉的一片落到眼下又顷刻化开,温热皮肤的微小平方感受到湿凉,才稍微回了下神。
他说着不冷,但实则出门的瞬间,皮肤和毛孔就跟脑子一起罢了工,早就感知不到任何温度。
他今天也围了围巾,仍旧裹得很高,说话时,热气从密织的孔隙中钻出,在眼前形成一片白雾,对新旧时光造成程度不小的模糊。
闻昭伸出手在他化了雪的眼下轻轻摸了摸,然后拉下他的围巾,在白雾中靠过来。
祁宁目光怔怔地看着他靠近,然后在两人双唇触碰的前一秒猛地推开他。
闻昭眼神很好懂,有些恍惚的落寞,但更多是未预料到会被拒绝的惊诧,这令祁宁无地自容。
他再次为自己过于微弱的道德心感到羞愧,动动唇,也只说出一句,“闻哥,自重。”
闻昭动作僵住,开口却起了另一个头,“听姥姥说,你后天走?”
“嗯,后天晚上的飞机。”
“难得回来,不多待几天吗?”
“公司一堆事儿呢。”祁宁含糊应付。
闻昭说:“这么忙,那看来以后跟昭阳的合作也顾不上了。”
他问话的样子很自然,还真像面对经久未见的老朋友,只是仿佛像是失了忆,绝口不提上次祁宁说的“昭阳的项目会有新的国内经理负责。”
祁宁只得再提醒,“国内业务本身就不是我负责的。”
他没错过闻昭越来越冷的眼神,在夜里,那双眼睛看得人心悸。
祁宁有点焦躁,也感到自厌,对梁婧妍,对隋阳,也对那么勇敢却什么都没拼到的十八九岁的自己。
“那昨晚呢?”闻昭又用了那种祁宁很难招架的直白。
“昨晚我喝多了,”情势不容祁宁再躲,他不知是在提醒缺乏边界感的闻昭,还是在提醒自己,“闻哥,合作就是合作,不清不楚的,别让人看笑话。”
“不清不楚?”闻昭似乎是极轻地笑了下,“原来你是这么想的?”
视线被雪搅得恍惚,闻昭本就颜色偏深的瞳孔在暗色中更显得沉,祁宁错觉看到夜晚呼啸的海。
他暗自深吸了几口长气,等到冰冷空气浸满胸腔,才在这样的怒火和质问勉强开口,“嗯,我是这样想的。”
“那我该说什么,”闻昭语气和表情都很平静,“代表昭阳谢谢你这么公事公办,没因为我们不清不楚的关系影响合作吗?”
祁宁张了张嘴,却不确定自己是想要道歉,还是想说些别的。
不过他脑子不清楚,肌肉却带着嘴皮子在动,总能在不受控的场合支配着他说出最合适的话,“跟我没关系,上次说了,跟昭阳合作是公司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