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衡之沉声道:“去重新寻个郎中来。”
“是。”
用过早膳,谢衡之换上绯红官服,踏出沧濯院的门。
不多时,前方传来谢明姝欢快的声音,间杂着崔夫人的笑声。
循声看去,不远处的亭中,谢明姝亲切挽着崔夫人的胳膊,几乎大半个身子都靠在崔夫人身上,崔夫人低头看着谢明姝,面上挂着宠溺的笑容。
谢衡之墨眉微蹙,脚尖一转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然而崔夫人已经瞥见了谢衡之,扬声唤他的字:“见微?”
谢明姝这才注意到谢衡之,连忙端正身子,敛起笑容。
谢衡之顿住脚步,转过身来,面无表情地叉手行礼:“母亲。”
这般生疏,根本不像是儿子对母亲,倒像是点头之交的过客。
崔夫人眸中流露出几分失落,但很快又扬起微笑:“对了,快到夏天了,我回头叫人去给你量量尺寸,好做几身新的夏衣。”
谢衡之面色骤然一沉,道:“不必麻烦,就用上次的尺寸吧。”
崔夫人蹙眉:“这怎么能行……”
话音未落,便被谢衡之打断:“儿子还要上值,先告退了。”
说罢,他转身匆匆离去。
崔夫人看着谢衡之的背影,低低地叹了口气。
说不伤心是假的,但更多的,是惭愧与无奈。
小时候的谢衡之虽然也内敛,但远没有这般冷淡,待人温和。
后来,谢衡之三岁的时候,他的父亲还是国公世子,被调到数百里之外的太原做刺史,他们夫妻伉俪情深,她自是随同。
太原距离长安千里之遥,他们夫妻一致觉得孩子还小,不便舟车劳顿,便将他留在了长安。
这一分别,就是六年。
据说自他们走后,谢衡之便越发地爱看书,彼时还觉得欣慰,如今想来,那分明是越来越封闭自我了。
他们自知有愧于儿子,也想过要补偿。
可这孩子油盐不进,实在难以亲近。
真不知要怎么办才好……
……
之后的日子,林漱玉每日早晨去白马寺为父母祈福,随后再去义学待上几个时辰,听夫子讲课,揣摩教习方法。
下午,她再回国公府来学习宫规。
她天资聪颖,宫规学得很快,教习嬷嬷称赞连连。
义学那边也很顺利。除却天份,她还有徐澈的悉心指导,是以总共见习了不到半月就正式开始授课了,效果颇佳。
即使只是启蒙,教书也不是轻松的活儿,不上课的时候她还要花心思备课,颇为耗费心力。
但她觉得格外充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