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叶抬头,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在阳光下变得夺目。
今天他们还是穿得不一样,一个穿着墨绿色的拉链夹克,另一个套着黑色毛衣。
荷叶眯起眼,他的视力足够好。
“哪个是屈飞雁啊?”有女生问。
“黑衣服那个吧,他们长得太像了,我看不清,好远。”
不是,墨绿色应该是屈飞雁,黑色是屈玉覃。
荷叶默默一惊,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就是有那么一瞬间,冥冥之中这样觉得。
台风天后难得出了一个这样大的晴天,屈飞雁晒得全身发烫。面前是乌泱泱的人头,他们又站在喇叭边上,任何刺啦刺啦的噪音都足以让人心烦意乱。
“好久没被罚站了,你应该没被罚过吧。”屈飞雁冷不丁道,他看了眼反复拉扯毛衣的屈玉覃,又说:“黑色吸热。”
“别说话。”屈玉覃的声音变得嘶哑,上次考试嗓子疼,后遗症还没完全恢复,阳光一照,他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你现在是好学生,被罚站才不正常,你看见你们班同学了吗?都在看你。”
屈飞雁微低头,初二之前罚站对他而言是家常便饭。小学踢足球,初中打篮球,他向来没把门,哪个圈子热闹他就往哪个圈子钻,逃课溜号常有的事。反而是他哥,对这些不感兴趣,偶尔运动会才被要求报一两个项目,大多时候是跳高,偶尔是四百米。
“他们是在看我们。”屈飞雁纠正。
屈玉覃没有回话,他承认。
“后来荷叶回去问你什么了吗?”过了一会,屈玉覃开口问。他昨晚发了几条短信,但对方都没有回复。
“没有。”屈飞雁道。
兄弟俩站着,接受来自喇叭的精神攻击,屈玉覃先一步受不了,他的手背全红了。
“你还是一晒就蜕皮。”屈飞雁望了他一眼。
“嗯。”屈玉覃其实和屈飞雁差不多肤色,只是从小到大屈飞雁几乎晒不黑,屈义琛说屈飞雁皮厚且硬,跟脸皮差不多。
“你看见他了吗?”屈飞雁问。
“谁?”屈玉覃将手背过身去,他知道屈飞雁在说谁,因为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那张无神的脸上,以至于男孩几次望来,他都有捕捉到。
“荷叶。”
说罢,屈飞雁听见屈玉覃一笑,立即没好气地踩了他一脚,“你跟一个瞎子开玩笑?你有病吧,屈玉覃!”
“不要这么说自己。”屈玉覃的语气变得严肃,过了一会他说:“三楼的钥匙被没收了吗?”
“没,塞口袋里了。”屈飞雁没办法直视阳光,长时间的暴晒让他的视线偏移,“你……昨晚到底在哪里看我们?”
屈玉覃没有回答。
“说话。”
“说什么?”
“你一直都在监视我?”
“没有,只是正好看见了。”许久,他又道:“还是让荷叶继续陪你背书吧,万一出什么事,他能帮到你。”
“我不要。”屈飞雁说。
“晚上学校很黑,你现在的视力很危险。”
“屈玉覃,我发现你脑子真的不正常。昨晚那件事之后,你以为荷叶不讨厌我们?你以为所有人都围着我转?”
屈飞雁说了一大串,大部分淹没在喇叭的音乐中,最后他道:“屈玉覃,你和荷叶还约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