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汐沉默着。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文件边缘,纸张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沉重得像擂鼓。
她知道,这是一个陷阱,也是一个机会。答应降谷零,她就能名正言顺地接近诸伏景光,完成她的任务。但同时,她也必须扮演好“双面间谍”的角色——既要向降谷零提供关于苏格兰的“情报”,又要确保那些情报不会真的危害到诸伏景光的安全。
更重要的是……她必须在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之间,维持一种微妙的平衡。稍有不慎,就会满盘皆输。
“我需要时间考虑。”她最终说道,将文件推回给降谷零,“明天晚上,我给你答复。”
降谷零没有逼她。他收起文件,点了点头:“可以。明天晚上八点,还是这里。我会等你。”
他站起身,走到门边,取下防盗链,打开门锁。走廊的光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带。
“今晚你可以住在这里。”他说,“冰箱里有食物,浴室有热水。窗户打不开,门从外面反锁了——为了安全起见。明天早上我会来放你出去。”
他没有说“再见”,只是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关切,有警惕,还有一丝鎏汐读不懂的、深藏的情绪。
然后,门关上了。反锁的声音清晰可闻。
鎏汐独自坐在房间里,听着他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她缓缓吐出一口气,身体放松下来,疲惫感像潮水般涌上。
她走到窗边,掀起黑色窗帘的一角。窗外是东京的夜景,万家灯火如星河坠落,美丽而遥远。玻璃上倒映出她自己的脸——苍白,疲惫,眼底藏着深不见底的算计。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冰凉的玻璃。
任务进度,30%。
而游戏的难度,正在以几何级数递增。
她转身,走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需要密码,她试了几个常见的组合,都失败了。她没有再尝试——降谷零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漏洞。
她在椅子上坐下,从手包里拿出手机。没有信号,房间里有信号屏蔽器。她也不意外。
她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复盘今晚的一切:降谷零的每一个问题,每一个眼神,每一个细微的动作。然后,她开始构思明天要给诸伏景光的“故事”——一个关于如何从波本手中逃脱,又如何“偶然”获得重要情报的故事。
夜色渐深。安全屋像一座孤岛,漂浮在东京这片深不见底的海洋里。而鎏汐,是岛上唯一的囚徒,也是唯一的猎手。
她不知道的是,在楼下停车场的阴影里,降谷零并没有离开。他坐在车里,盯着七楼那扇漆黑的窗户,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方向盘。
副驾驶座上,放着一份刚收到的加密传真。上面只有一行字:
「汐,本名不详。疑似与半年前大阪古董店纵火案有关联。纵火案死者三人,包括店主及其妻女。汐当时不在店内,侥幸逃生。此后行踪成谜。」
降谷零盯着那行字,眉头渐渐蹙紧。
如果鎏汐说的是真的,那场火灾毁了她的一切。
但如果她说的是假的……
那这个女人的过去,到底藏着多少血腥的秘密?
他发动车子,引擎的低鸣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荡。车窗缓缓升起,将他的脸隐入黑暗。
明天晚上八点。
他期待她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