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
又过了一年。
沈听晚二十一岁了。
这一年里,发生了很多事——
沈崇岳的身体开始走下坡路。他今年四十七岁,长年的军旅生涯和饮酒习惯让他的肝出了问题。太医说,如果不戒酒静养,最多还有三年。
沈崇岳没有戒酒。
但他在一次病重之后,做了一个决定——召沈听晚回建安城,正式交接北方三州的军政大权。
"你比我想象的强。"沈崇岳在病床上对沈听晚说,"北方三州交给你,我放心。"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对沈听晚说"放心"两个字。
沈听晚站在病床前,看着这个躺在床上的男人。
他是她的父亲。他打过她、罚过她、把她当工具养大、逼她嫁人、用她身边的人威胁她。
但他也教了她一切——兵法、政务、骑射、刀术。他把一个军阀的全部本事,毫无保留地传给了她。
因为他以为她会成为他最完美的继承人。
而她确实成为了——只不过不是他想象的那种方式。
"父亲,"沈听晚说,"我会接好这个担子的。"
沈崇岳闭上了眼睛。
"去吧。"他说,"别让我失望。"
沈听晚行了一礼,转身走出了房间。
在门口,她停了一下。
"父亲,"她没有回头,"我从来不想让你失望。我只是……不想让自己消失。"
沈崇岳没有说话。
但沈听晚走出房间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了一声很轻很轻的叹息。